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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林,你上回说的那件事,我同意。现在还来得及么?”惊蛰努力不让他听出自己的哭腔。
温林担心不减,说:“当然来得及,惊蛰,你怎么了?”
“那就好,我们再联系吧,我先挂了。”惊蛰丢开手机,靠着墙,使劲咬着牙憋气。
可是不行,眼泪还是越流越多。
惊蛰提着简单的旅行包走下楼,温林等在车边,一旁的阳光医师帮惊蛰把包放进后备箱,两个人一起坐到后座。
温林仔细打量惊蛰明显憔悴下去的神色,上次在商场见到还完全不见憔悴,顶多有些蓬头垢面不修边幅,怎么才几天不见,就成了这样。与兼任司机先生的朋友交换一个眼神,稍稍往惊蛰旁边坐了坐。
“这几天没睡好?”
惊蛰低低应了一声,过了半天,才从自己的世界回神,转头回答:“是没怎么睡好,玩游戏过火了。”
绝对不是玩游戏过火,温林果断识破他的谎言,却也明白惊蛰不想多谈。他向来善解人意心地善良,惊蛰不想说,他就不问,尽力转移话题:“你以前坐过飞机么?”
温林家里条件一般,生平第一次坐飞机还是今年论文被医学会挑中要去国外做演讲那回,心里又紧张又害怕,一宿没睡好,慕辰看不过眼,第二天把他送到机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买了张机票,上了飞机跟邻座换过座位,抓着温林的手飞了十几个小时。
所以温林后来每次坐飞机,都忍不住想起那次,一时欢喜一时伤而已。
惊蛰倒是很仔细地想了想这个问题,看了一眼开车的司机先生,说:“坐过,跟雷准去三亚,坐飞机去的。去的时候心想要在海水里裸浴什么的,结果下了飞机,却被他推到别人床上了。”
温林语塞,知道自己触到惊蛰过往痛楚,神色也低落下来。惊蛰却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拍他肩膀:“都过去了,我都不在意了,你这是什么表情啊。”
温林赶快换上一副微笑的表情,无奈嘴角挑起眼中却还是沉重,模样格外不伦不类。惊蛰忍住不吐槽他,那人又试着转换话题:“澳洲的空气特别好,景色也优美。那里现在正是夏天呢,对了,你带夏天衣服没有?”
惊蛰一脸震惊,大叫:“我给忘了!”
开车的医师先生兼司机笑道:“温林今天早上也忘了,把保暖内衣都打包进去,手忙脚乱重新收拾了包裹。你们啊,地理怎么学的。”
温林低着头不好意思地笑,惊蛰苦着一张脸:“这可怎么办啊。”
“没关系,咱们身材差不多,我的借你穿。”温林慷慨大方。
总不能一直借穿吧,惊蛰头靠着车窗欲哭无泪,也不知道悉尼物价几何,是不是也在疯狂涨价。
去机场刚换了登机牌,广播里就告知可以登机了。温林这次去澳洲是参加一个医学研讨会,前些天在商场邀请惊蛰同往,惊蛰只说考虑一下。那天之后,心灰意冷,只想离开这个伤心地找个地方清静清静,就同意了这个提议。在家里修养了两天,便打包把自己送往南半球。
阳光医师只充当司机重任,看他们过了海关就转身离开。惊蛰惊异前些天看温林还一脸暧昧的人怎么现在这么坦荡,就这个问题提出疑问,温林却只是淡淡一笑。
“不可能的事终归是不可能,他以前不明白,现在明白了而已。”
两个人的行李都托运了,随身的贵重东西都装在温林一个小包里。位置是靠窗的,温林特地让惊蛰坐在窗边。惊蛰今早起床就有些心情低落,提起包裹锁门进电梯的时候,几乎有种想哭的感觉,路上跟温林说了几句话才好些。现在坐在飞机里,那种复杂的感觉又涌上来,惊蛰把头深深地靠进座椅,闭上眼睛,在温林发现之前,尽量回复情绪。
飞机飞起的时候,有很长时间的失重,惊蛰看着窗外的景物一点点倾斜变小,刚刚来时经过的大楼,也只剩一个点,渐渐被甩在身后,心里竟然平静下来。身边,温林的声音响起,有些格外的飘渺和不真实。
“刚刚,我在想,慕辰,再见。你呢,惊蛰?”声音里有种不易察觉的难过,“你在想,雷准再见,还是,十九再见?”
惊蛰把头转向窗外,格外靠近太阳,所以阳光也特别刺眼。他闭上眼睛,也能感受到明亮的温度。
他终究没有回答,答案,只有他自己知道。
悉尼行…
十个多小时的航程,到达时悉尼刚刚入夜。对方派出人来接站,举着牌子夸张地写着温林的名字,惊蛰一眼就看到,示意温林往那边走。来人鹰钩鼻子湛蓝眼睛,两边颧骨分散着数不尽的雀斑,可看他笑起来的眼角纹,分明已经三十多了。
惊蛰一路都在借着后视镜打量那人面目,外国人他见得不少,可每次都一瞥而过,小满倒是接过一个日本客人,长得也跟中国人差不多。据说他的长相其实很不讨外国人喜欢,有了这个机会,惊蛰实在按捺不住,故作不经意地问:“你们老外都喜欢长什么样的人啊?”
来接温林的是医学会工作人员,名叫科尔,据说在中国呆过三年,中文说得拿腔拿调,但好在还算流利。听惊蛰这么问,回头一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好看的人。”
这是明显的废话,温林忍着笑看窗外,惊蛰默默告诉自己不能给祖国丢人,继续笑道:“什么样的在你们眼里算好看的?”
科尔这次倒是在红灯间隙仔细想了想,指着面前穿过马路衣着暴露的性感女郎说:“这样的,就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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