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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已经比自己高出许多的皇儿,尉迟月心中思绪万千,她轻轻拍了拍陆翊承的肩膀,柔声应着:“好。那承儿也要答应阿母,带着那侍妾回去,多多宠幸,尽早为阿母生个大胖孙子,为尉迟家绵延子嗣,守住齐地,不要让我们的努力付之东流。”
陆翊承面带哀伤,“孩儿明白,儿定不负阿母所托。”
昨日宫宴结束后,因阿母百般规劝,陆翊承只得在鸳鸾殿偏殿宿下。
再一次躺在床榻里侧,听着齐王有些粗重的呼吸,引珠的恐惧较上次已经削减许多。
深夜,听到身旁之人辗转难眠,长吁短叹,引珠实在无法视而不见,她柔声询问:“殿下可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
陆翊承躺在另一床锦被之中,听到引珠的声音,颇为惊讶,“吵醒你了?”
“奴婢还没睡。”
陆翊承缓缓坐了起来,倚靠在床头,干脆不再装睡。
引珠不敢躲懒,只得跟着坐起身,静候齐王殿下的吩咐。
半晌,陆翊承用极轻的声音问引珠:“我是不是很无能?看上去是个可以在地方呼风唤雨的诸侯王,可在宫中,却处处受限,连带亲阿母回封地安享晚年都做不到。”
引珠第一次见到如此颓丧的齐王殿下,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得轻声说:“殿下,在奴婢看来,您是齐地之主,阿母是宠冠六宫的昭仪,再没有这般耀眼的人生。若是不曾来到您的身边,我定当觉得您的生活完满,令人钦羡。可只有凑近细看,才知晓您的不易,昭仪的四面楚歌。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尊贵的昭仪和呼风唤雨的齐王殿下,也不见得有宫娥和宦官逍遥自在,睡得安稳踏实。”
陆翊承本就是压抑的无法安眠,想找人说说话,并没有期待着身旁的宫娥能说出什么宽慰人心的话,更没料到她会如此大胆,说出这样一番大逆不道的言论。
“大胆。”陆翊承凝望着引珠白皙的脸,故意威胁似的说道,“你就不怕我向你问罪?”
引珠这才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赶忙钻出被子,跪伏在陆翊承面前,“是奴婢口不择言,求殿下恕罪!”
“你往日都是这么跟夫人和同僚们说话的吗?毫不掩饰内心,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引珠见齐王殿下似乎不太生气,小心翼翼试探着抬起头,“奴婢耳力不佳,很少主动接话。”
“那为何要主动跟孤说这些?你明明可以闭口不言。”
“殿下很难过。”引珠垂下眼眸,“您和昭仪对奴婢有大恩,我不能对您的沮丧视而不见。”
陆翊承细细观察着引珠的神情,见她所言非虚,勾了勾唇角,轻声说:“好了,睡吧。”
引珠这才彻底松弛下来,“诺。”
第二日清晨,引珠醒来时,身边的齐王已不见踪影,只有枕边的一尺素帛。
举起来细看,上面书写着:齐地雨雹,大如鸡子,伤麦。孤先动身,贺朝今日当来迎汝。
贺朝指挥着宫人将引珠和江容的行李搬上车舆,回到院中时,昭仪正握着引珠的手叮嘱:“去了齐地,定要恪守本分,莫要忘了吾之所托。”
引珠赶忙微微躬身,“诺,奴婢遵旨。”
尉迟月见引珠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笑着开口:“吾知你心事,你放心,你阿父阿母和你阿弟已经到了齐地,被妥善安置,不日你们一家四口便能在齐地团聚。”
引珠感恩戴德,跪地磕头,双眼蓄泪:“昭仪对奴婢有再造之恩,大恩大德,奴婢此生不忘!”
尉迟月清晨刚和皇儿道别,如今又被引珠勾起伤怀心情,再也绷不住情绪,潸然泪下。
她接过清兰手中的帕子,转过头悄悄拭去眼泪,情绪缓和后,她才开口:“好了,时辰不早了,速速启程吧。”
引珠第一次坐上王青盖车,被其中的宽阔和豪奢震惊,左顾右盼。
江容更是兴奋的不停摸着乘舆的帷幔,跟引珠挤眉弄眼。
贺朝受陆翊承叮嘱,对引珠态度恭敬,“引珠姑娘,请坐稳,要出发了。”
不等引珠回答,乘舆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为首者高声道:“奉皇后诏令,即日起封锁鸳鸾殿,殿内人等一概不得进出!违者,杀无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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