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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第1页)

尉迟月母子将头重重磕在地上,态度极为谦卑。

大殿内气氛诡异,众人看出了皇后的态度,却摸不透陛下的心思,因此始终默不作声,静待事情的发展。

老皇帝沉默良久,终是发话:“昭仪陪伴朕多年,朕早已习惯你伴朕左右。你今年不过三十有余,若论颐养天年,还为时尚早。就国之事,还是容后再议吧。”

陆翊承宛若晴天霹雳,高声哀求:“陛下!”

“好了,既然是宫宴,就莫要探讨私事了。”

陛下金口玉言,论断既出,自然无人可以随意更改。

一时间大殿之上人心各异,暗流涌动,再不见宫宴之初的平静欢愉。

歌舞升平,觥筹交错,尉迟月和陆翊承坐在上首却面色铁青,摆明心有不甘。

老皇帝虽看上去面色如常,却总是有意无意地瞥向他们母子二人,见昭仪和齐王皆意志消沉,虽心中不忍,但仍摆出一副冷硬心肠,在众人面前冷落他们。

宫宴散去,楚婕妤迫不及待凑上前去幸灾乐祸,“昭仪莫要气馁,陛下强行留您在宫中,也是看中您啊。且我们姊妹相处惯了,若是您骤然潇洒离去,我们定是日夜思念。”

尉迟月明白楚婕妤是埋怨她刚才戳吴王痛处,这才来落井下石。

她一改刚才的冷漠神情,笑的灿烂,语带嘲讽:“陛下挽留,吾自然没有不从之理。只不过吴王已经就藩,按理来说,婕妤不日也该就国,去吴地安享晚年,做尊贵的王太后。但是今日有吾之先例,只怕来日妹妹想要抽身离去,更是难上加难。同病相怜,吾当真是为妹妹感到惋惜。”

楚细君此刻才变了脸色,意识到自己为了在皇后面前讨巧,无意间绝了自己的后路,心中懊丧不已。

尉迟月早就厌烦楚婕妤总是自诩聪明,却总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的蠢货模样,毫不客气的继续说道:“既然妹妹这般期待与吾长久相处,那日后吾定当好生照顾妹妹,不让你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楚婕妤和身后的吴王脸色骤变,却不敢再造次,只得恭敬拱手目送尉迟月和陆翊承离开。

王青盖车宽敞舒适,行驶平稳,坐在其中的母子二人面色凝重。

半晌,陆翊承轻声开口:“阿母,我今晚再去求一求阿翁,即使在太极殿跪上三天三夜,我也要将您一同带回齐地!”

尉迟月隐约猜测陛下是因为她偷偷将引珠送给皇儿,夺了陛下所爱,也落了陛下面子,他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驳斥她和承儿的请求,反将一军。

陛下本就是这种性格,万民跪伏在脚下,前朝后宫人人吹捧,登基数十载,唯我独尊惯了,早就受不住一丝不顺心之事,想要伺机报复,也无可厚非。

她当初敢这么做,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如今悬在头上的长剑落下,反倒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踏实,不必再日夜担惊受怕,惶恐难安。

当初选择那么做,她不后悔,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只要能让皇儿高兴,保住尉迟家的血脉和荣耀,守住来之不易的一切,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不必了,只要你有这份孝心,阿母就心满意足了。你阿翁自有思量,不必为了这种小事,惹他不悦。”

陆翊承却不忍看着阿母独自一人面对宫中的刀光剑影,他急切劝慰:“阿母,您尚在宫中提心吊胆的活着,让孩子如何能心安理得的在齐地逍遥?皇后对您虎视眈眈,阿翁又那般薄情寡义,若真出了什么事,孩儿鞭长莫及,您让我如何能放心得下?”

尉迟月伸手覆上陆翊承的侧脸,眼中闪过无数情绪,“承儿,阿母从宫中最卑微的番邦使女,爬到一人之下的昭仪之位,难道单单靠的是美色吗?”

陆翊承抿唇不语,眉眼低垂,摆明不愿放弃。

尉迟月只得继续循循善诱,“藩王们蠢蠢欲动,皇后本就分身乏术,跟那群外戚和后妃藩王斗得不可开交,怎么会分心在我这里?你阿翁尚未替你指婚,为了让你娶到一个有母族庇护的王妃,阿母还需时常在你阿翁面前斡旋。且阿母在后宫一日,你便在朝中多一个眼线,帮你收集信息,传递宫中风向,你这个齐王才能坐的安稳。只有这一切尘埃落定,阿母才能放心随你去齐地。”

陆翊承伸手握住阿母覆在他侧脸的手,“阿母,孩儿不希望您为我牺牲至此。若孩儿的一切,皆建立在您的牺牲之上,那我情愿不要那些身外之物,不被俗世所累。”

听到这话,尉迟月眉心紧蹙,“吾隐忍数载,你舅父在于阗那般奋力进取,不就是希望来日你能在后宫和朝中有所倚仗吗?若你如此轻言放弃,岂不枉费了我与你舅父的半生心血!”

眼见阿母捂着心口喘息,陆翊承霎时变了脸色,他急切道歉:“阿母莫气,孩儿再也不说气话了!”

见孩儿妥协,尉迟月终于舒展眉宇,“承儿,再忍耐一下,待阿母为你寻到一个靠谱的王妃,来年阿母定当随你回齐地享福。届时我们母子团圆,再不分离,可好?”

陆翊承虽百般不愿,却不得不妥协,他将头倚在阿母肩膀,握着阿母的手贴在心口处。

“阿母,孩儿听话,但求阿母保重身体,处处以自己为先,莫要委屈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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