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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珠不敢将杨黄门试图将她送给齐王的事情告诉江容,怕她担心,含糊着将这几日的遭遇说了一遍,隐去了很多细节。
江容长舒一口气,“还好你没事,还因祸得福,进了鸳鸾殿当差,日后也算有了着落。这几日我日日寝食难安,生怕你有个三长两短。如今见你安然无恙,我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引珠却面色沉重,不发一言。
江容攥着引珠的手,轻声询问:“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难事了吗?”
引珠轻轻摇头,笑着说:“没事儿,我只是有些累了。”
夜里,躺在最边上,引珠辗转难眠。
陛下重欲好色,人尽皆知,见到美貌宫娥,在金根车上立时宠幸也是常有的事情,且他素来喜新厌旧,不少宫娥被宠幸后,至死都再未被召见过,终生囚禁在这座皇城之中,郁郁而终。
椒风舍的事情闹得太大,陛下记忆深刻,若是再见到她,难保不会再生出其他心思,若是被陛下强行宠幸,她便再也没有机会离开皇城,回到阿父阿母身边,重获自由。
鸳鸾殿中危机四伏,宫人对她颇有敌意,张黄门一心想用她献媚于性情莫测的齐王殿下,于她而言,鸳鸾殿实在不是个好去处。
还是得想办法尽快离开鸳鸾殿,才能保她安稳的熬到出宫的年岁,不再卷入危险之中。
宫道自有掖庭的宫人负责清理,但是为了排挤引珠,鸳鸾殿的无涓们联合起来使唤她,整日命她将长长的宫道扫上两三遍,让她片刻不能停歇。
每每扫完,众人又挑三拣四,不停让引珠返工。
不出三日,引珠的手心便磨出了水泡,手腕一转就疼的厉害,但是引珠不敢停,也无法与所有人为敌,只能默默隐忍。
尉迟月端坐在上首,询问站在她面前的杨德忠:“她还没闹起来吗?”
杨德忠恭敬回话:“这宫娥倒是肯干,每天就默不作声的从早干到晚,一整日都不说上一句话。无论其他宫娥和小黄门如何蓄意刁难,她都始终尽数全收,不与他们争执半句。”
尉迟月十分满意,“身体好,嘴严隐忍,勤奋踏实,沉得住气,看得清形势,还拎得清轻重,当真是个适合在深宫生存的好苗子。”
杨德忠不敢违拗齐王殿下的心思,掺和他们母子二人的斗法,只得佯装不知昭仪的心思,全程默不作声。
尉迟月自然看透了这个老狐狸,也不恼怒,笑着说:“好了,既然已经摸清楚了脾气秉性,就调回殿中当差吧,别真把她累坏了。”
“诺。”
引珠完全不知内情,只当是这群无涓闹够了,终于肯放过她。
她刚在院中歇了一会儿,就被使唤着进入内殿帮其他宫娥拎水,为昭仪沐浴做准备。
几日的辛劳,引珠的手腕本就疼痛难忍,铜壶把手挤压在手心红肿的血泡上,更是疼的她浑身冒冷汗,但是她不敢喊痛,只能咬牙坚持。
等往铜釜中加满水,她手心的血泡也彻底破了,流出不少脓血。
引珠用帕子小心的包好伤口,倚在殿外叹息着。
她才十八岁啊,离出宫还有十二年,这种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待铜釜内的冷水烧开,通过墙洞内的陶管道流入浴室内的石制汤池内,尉迟月才在宫娥的护送下进入浴室,开始沐浴。
不多时,浴室内传来一声吩咐:“命人再加些花瓣吧。”
“诺。”尉迟月身边的少使朝殿外喊道,“来人,送些花瓣进来。”
引珠环顾四周,见刚才守在门口的两个宫娥皆不见踪影,她颇为无奈,只得帮着应声,又端来一盆花瓣,进入浴房。
尉迟月倚在浴池边缘,热水氤氲在她那张颇具异域风情的深邃面孔上,更显动人。
引珠跪在浴池边缘,小心翼翼将花瓣撒进浴池中。
突然,一只被茵墀香汤浸透的纤纤玉手攥住了引珠裹着手帕的右手,引珠吓得停止了动作,连呼吸都停滞了。
尉迟昭仪缓缓转身,那张魅惑众生的绝色容颜面带关切,柔声问道:“怎么弄的?都流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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