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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天远见了徐炎,微微一愕,旋即笑道:“想不到区区几日不见,你的武功又精进不少,我还真没看错你。”徐炎道:“可惜你的武功却不见什么长进。”江天远不怒反笑,“我就是喜欢你们年轻人这份狂傲,”一指他和张羽道:“来,你们两个一起上,且看看老夫是否尚堪一战。”虽然他其实并不算老。
张羽和徐炎换了个眼神,从地下捡起一柄绣春刀,与徐炎一左一右,齐向江天远攻去。
起初徐炎用的是本门刀法,与张羽的家传武学虽然各有绝妙之处,但两人初次联手,难有什么默契,一番左右夹攻之下,江天远仍是空手对敌,却也应付自如。
徐炎不禁有些焦躁,“我有心与张兄合力,但不得其法,非但没帮上忙,有时竟还互相掣肘,这便如何是好?”无计之下,他只得一边继续出手一边留心观察张羽的招式,看着看着不觉有些诧异,“他的武功路数怎么竟与谷家有些相似?嗯,看起来比之谷家的更为庞杂。”想到这里,不由心头豁亮,“不如以谷家的武功试试?”手上当即变招,使出“五大夫剑”。
好在郑家的这柄战刀并不甚重,徐炎又内力深厚,以刀使剑法,却也游刃有余。如此一来,果然两人配合默契许多,把江天远逼得步步后退。
徐炎也不拘泥保守,见江天远正全力应付张羽的一招“江河千里”,左后方露出破绽,趁势而上,换成一记“疾风式”便劈了过去,真真如风似电,快捷无伦。
江天远被张羽缠住,想回招抵挡已是不及。此时追着徐炎回来的锦衣卫正在一旁围观,江天远被两人迫得正退到他们面前,危急之下,一手抓住一个,一前一后,竟当肉盾给递了出去。张羽和徐炎两人出刀何等迅捷,可怜那两人还不知怎么回事,连叫一声都来不及,便被双双砍死。
江天远趁此机会,脱身出去,叹道:“果然后生可畏,是老夫托大了。”从身后抽出佩剑,“早听说你练成了范老哥的‘乾坤六式’,以我与范老哥的交情,这路刀法也是只闻其名,一直想找他切磋切磋,却未能如愿。今日得此机缘,就让我好生领教一下。”说罢剑尖抖动,舞出剑花无数,一剑同时将他们两人笼住。
他的天南剑法,讲究的是一个灵字,既不似谷家剑法那般以快以劲见长,也不似太极剑法过于沉稳,说是剑法,却宛如天女舞蹈,姿态曼妙身法灵动之极,而又毫不落于浮华,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每一招一式都直指对方要害。江天远本就仙风道骨,飘然出尘,看他舞剑简直就是一种享受,若不是正在生死相搏,张羽和徐炎只怕也要不禁沉醉赞叹了。
如此一来,攻守之势又变,江天远使出全力,张羽和徐炎虽拼力相抗,仍是渐渐落于下风。
江天远笑道:“这刀法虽绝,可惜你习练不精,火候不够,又能奈我何?”当初他从卢南鹤那里听到徐炎练成“乾坤六式”时,也是颇为惊讶,后来知道六式之中,他只练会了‘疾风式’,还只有寥寥几种变化,也就没太放在心上。他早听这“乾坤六式”是范争雄毕生心血所系,虽只区区六式,却变换万端,威力无穷,因此也极是难练。徐炎天资再高,也不可能短时间内就有大成。方才一番交手,徐炎来来回回,也只是一招“疾风式”,可见他所料不假。
岂料徐炎刀锋一转,竟是一招从未见过的“雷霆式”,接着“烈火式”“深林式”“阴云式”“连山式”,新招层出不穷。江天远不禁骇然:“看这几招有攻有守,刚柔相济,莫非他已经把六式都练成了吗?”
其实徐炎虽然六式都已练了,但短短时间怎可能精熟?何况“乾坤六式”繁复高深,仅凭一部要诀,徐炎就算天赋再高,也不可能一下子领悟贯通。无非是拣着已经想通悟懂的,东拼西凑,练好一招算一招。这其实是因为没有范争雄从旁指点而不得已的笨办法,不想却收到奇效。
本来“乾坤六式”虽厉害,但以徐炎此时急就章的功力,对付卢南鹤或许不在话下,但要想胜江天远这样的绝世高手,毕竟还差了些。只是江天远先入为主,以为他功夫大成,不免微微有些怯了,气势上便输了一筹,出招自也挥不出全部威力,一时两边又成势均力敌之势。
不过江天远不愧是武学大宗师,经过短暂的惊疑,很快便看出徐炎招式虽繁,却不甚精,很快便又稳住阵脚。他正准备抖擞精神,将两人彻底击垮,忽然一个声音道:“这两人以多欺少,江兄,待我帮你打一个!”一个黑影手持判官笔,疾朝张羽点去,正是卢南鹤。
张羽看出卢南鹤武功不凡,也不敢怠慢,分身迎战,留下徐炎独自应付江天远。而江天远对于卢南鹤的插手,却也没有说什么,于是场中一下子变成了二对二的战局。
这样一来,徐炎“乾坤六式”所学的招式用完,却不足以对江天远产生威胁,又没了张羽相配合,虽全力相抗,终是难免渐渐落于下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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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天远看着陷入苦战却毫无惧色的徐炎,不禁叹道:“真不知几年之后,你会是到什么境界。看来,我是不能再一味心慈手软了。”提上十成功力,片片剑影将徐炎完全笼罩。徐炎使出“深林式”和“连山式”全力护体,虽一时无碍,却终是难挡江天远如潮的攻势,长剑舞成的光圈越缩越小。
而卢南鹤这边却是又是另一番景象,他知道自己已不是徐炎对手,选择张羽出手,就是存了欺软怕硬的心思,“看他年纪轻轻,不信也能跟姓徐的小子那般厉害。”哪知一交手,却现张羽的武功还真就跟徐炎不相伯仲。“真是大白天见鬼了,这武林中哪里冒出这么多年轻高手,还偏都让我给遇上了。”
其实以卢南鹤武功,就算胜不了张羽,也不致很快落败的,何况此时张羽还有伤在身。说到底还是一个气字,准确的说,从他第一次输给徐炎开始,他的气便泄了,从此只能打顺风仗,面临逆境时,便会不由地心慌胆怯。心一怯,十成功力便使不出不成来,欲求一胜,诚为难矣。
而张羽也知道徐炎那边难以久持,一上来便是拼命的打法,更让卢南鹤渐渐不支,终于,在拼力挡开张羽疾削过来的一刀后,被他一脚踢飞出去。
而就在此时,只听闷哼一声,江天远的长剑也已经刺入徐炎肩头。徐炎战刀奋力一挥,将江天远逼退,自己捂住鲜血直流的伤口,踉跄着后退几步。
张羽忙上去扶住,“怎样?”徐炎微微一笑,“皮外伤,不碍事。”但看他脸色白,显然这一剑伤的不轻。如今两人都有伤在身,只一个江天远已难对付,何况还有卢南鹤和这么多锦衣卫,看来今夜注定是难逃此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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