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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千户惊的呆愣不动弹,眼见就要死于刀下,忽然身后飞一般掠过一个人影,挥掌向张羽击去。
这人有如从天而降,以张羽武功之高,竟毫无察觉,大惊之下,连忙出掌抵挡,啪的双掌一交,那人稳稳落在原地,自己却被震出丈远。
张羽一看那人,青布长袍,三缕长髯,飘然若仙,他虽未曾见过,也听过他的大名了。“江天远?他怎么会在这里?”正要出言相问,江天远却已然攻了上来,张羽只得挥刀相迎。
两人一个刀光闪烁,一个拳风掌影飘忽,一晃斗了几十招。他们两个高手对决,众锦衣卫半点插不上手去,反倒都围在周遭看得呆了。
两人激战正酣,忽然张羽听得利箭穿空之声,原来那千户适才死里逃生,恼恨张羽更甚,眼见江天远久战张羽不下,便示意弓箭手趁机放箭,既助他一臂之力,又解心头之恨。张羽此刻正被江天远缠住,脱身不得,只得奋力挥刀挡开了正面的羽箭,但背后却已无暇顾及,而江天远已挥掌赶到,张羽暗叹:“这番怕是躲不过了。”
谁知江天远却并未趁势朝他出手,反倒飞身绕至他身后,手一挥,数支羽箭便尽数落在他手,反手一扬,羽箭反射出去,竟比强弓硬弩还快!还没看清便听啊啊几声,每支羽箭都射中一名弓箭手,众锦衣卫不禁骇然。
那千户怒道:“你干什么!”江天远一边继续与张羽交手,一边冷冷道:“谁要你们帮忙,你们去找那假太子才是正经,再敢多事,他们便是下场!”锦衣卫见他武功如此高绝,也是敢怒不敢言。
江天远又道:“还不快去,他们肯定走不远。”说话声音不大,却震得每个人耳中嗡鸣,竟有种凛然不可犯之势。于是锦衣卫不再管这里,纷纷向后院而去。
震住锦衣卫,江天远朝张羽笑道:“武林年轻一辈中,武功能练到你这种境界的,可谓屈指可数了。就我所见之人里,也就只比我张师弟稍逊一筹了。”张羽怒道:“少啰嗦,看刀!”
江天远轻飘飘向后一退,便让开了张羽迎面劈来的一刀,随后伸出了三根手指,张羽道:“这是何意?”江天远道:“三招,三招之内,我必胜你。”
张羽冷冷道:“我倒想见识见识。”挥刀疾攻上去。倒不是他气量小被激怒,只因他深知江天远武功高出自己甚多,时候一长必定落败,心里又惦念少主和妹子安危,是以招招使出全力,以求胜。
可这正中江天远下怀,见他一刀刺来,就势一引,手却搭上了他手腕。张羽连忙往回抽刀,江天远竟不缩手,顺势贴上了他的刀身。张羽想要反转刀锋,一举削去他这一只手,却惊骇地现刀仿佛被磁石吸附一般牢牢粘在了江天远手上,非但不能伤他分毫,反倒被他牵着指东打西。
“神吸功?”张羽惊道。江天远笑道:“有些见识。”话音一落,张羽只觉一股巨大内力沿着刀传来,登时震得虎口一麻,不得不松手撤刀,而那柄刀也被江天远内力一震,碎为两段,刀尖那段依旧牢牢粘在他手上。
张羽失了兵器,只得空手接敌,江天远手中短刀如风车般一转,猛地向前一刺,直刺入张羽肩头,血色立时染红了他的白袍。张羽挥手一掌逼退江天远,拔出短刀,鲜血直流。
江天远冷笑一声,“送你上路吧。”双掌连挥,飞身向他头上打来。张羽疾退两步,见周身都被他掌势笼罩,顾不得伤势,正要拼死迎接下这一掌,一柄寒光闪闪的刀横在了眼前,朝着江天远斫去。江天远脸色一变,双掌一合,将刀牢牢夹在掌中。
张羽看背影已认出来人是徐炎,忙道:“小心!”说完又加了句“小心兵器被他吸住。”江天远正是要如法炮制,迫使徐炎弃刀,哪知刚一功,便觉刀身上一股浑厚内力反冲而来,幸亏他及时撤手,不然以他正全力输出内力之时,突遭体外内力冲撞,非受深重内伤不可。而徐炎趁他撒手的当儿,挥刀猛砍,亏得江天远轻功举世无双,电光石火间避了开去,不然险些着了他的道。
张羽问道:“你怎么回来了?”徐炎道:“令妹让我回来帮你。”张羽又问:“他们呢?”徐炎道:“一切安好,放心便是。”
原来他们几人出了后门,已有十余锦衣卫围上来,一见他们,便声喊:“这里有人,莫让他们走了。”徐炎一手拉着沐芳菲,一手挥刀在前面开路。他们哪里是徐炎对手,片刻间便都被他斩于刀下。
别处的锦衣卫听得喊杀声,也纷纷往这边赶来,徐炎将沐芳菲交与张瑶,自己持刀断后,喊道:“你们先走!”
张瑶便带着两人往深巷中跑去,徐炎在后且战且走,好在大队人马都聚集在前院,此刻赶来的人并不算多,徐炎一番厮杀,将他们尽数斩杀了。他刚要去追张瑶,猛然间眼角瞥见远处一道黑影一闪而过。
“好快的身法!”徐炎心头一惊。那人显然是向着行宫前门去的。可他顾不得多想,继续前追,在一个窄巷子里找到了张瑶他们。沐芳菲见了他,喜道:“你回来啦。”徐炎却脸色凝重。张瑶问怎么了,徐炎也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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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英道:“咱们接下来去哪儿?我看还是快些出城吧。”张瑶道:“难道我们不等我哥了吗?”陈英道:“阿瑶,你不是沿途做了记号了吗?张兄武功高强,他脱身后自然会来找我们的,不用担心吧。”张瑶心里却气不打一处来,当初为了金银美人磨磨蹭蹭的是你,现在知道着急了。只是她不好作,道:“现在四门戒严,就是到了城门,又怎么出去?”
“这?”陈英手足无措,“那怎么办?”
“既然出不去,那不如先去我住的地方啊。”沐芳菲笑着说,她还是想让徐炎先送她回去。
陈英问:“你住哪儿?”
“就在马府。”
“马吉翔家?”
见沐芳菲点了点头,张瑶道:“那些追杀我们的人就是马吉翔派来的,这时候去马府,不是自投罗网吗?”沐芳菲嘴里嘟囔着:“那要跟你们跑到什么时候。”转而问徐炎:“徐大哥,你说呢?”
徐炎自刚才就一直怔怔愣,沐芳菲道:“你木头人吗?说话呀?”徐炎猛然惊醒,“我想起来了,那是江天远!”
张瑶颤声道:“你说江天远,他也来了?”徐炎点头道:“虽然暗夜中看不清样貌,但那身法,错不了的,我敢肯定就是他。”
张瑶提刀便往外走,徐炎问:“你上哪儿去?”张瑶道:“江天远武功高绝,哥哥一个人应付不来,我得回去帮他。”徐炎拉住了她,“我去吧。”见张瑶有些迟疑,又道:“你哥让你看护好你家少主,要是见你私自跑回去,又该骂你了。”
张瑶心头一暖,眼神中透着感激,点头道:“小心。”徐炎便嘱咐沐芳菲道:“你跟着张姑娘,我去去就回。”沐芳菲却死活不干,“不,我要跟你一块。”徐炎道:“我是去厮杀,不是玩耍,你跟着太危险。”任他怎么说,沐芳菲执意不肯,“他们才不会保护我呢,我不管,我就要跟着你。”
徐炎见她纠缠不清,又怕张瑶再心急,无奈只得带她一起走了。
回到行宫附近,徐炎正想着如何安顿沐芳菲,忽觉背后剑风袭来,不及转身,将沐芳菲推开,反手横刀一挡,荡开了这一剑。
那人一击不成,又挥剑连环刺来,剑光闪烁,招招凌厉,显然是个高手,徐炎不敢怠慢,转身与他斗在一起。忽然沐芳菲喜道:“哥!”原来这人正是四处寻找妹子的沐忠。
沐忠一边与徐炎激战,一边怒道:“让你不要乱跑你非不听,害我找了半夜,看我回去怎么罚你!”沐芳菲吐了吐舌头,“毕竟是咱家的老宅,人家想去看看嘛。对了,别打了,他不是坏人,是他救了我。”
沐忠这才罢手,仔细一看,也认出了徐炎,“你是那天……在下误将阁下当成了歹人,还望徐兄莫怪。徐兄相救之恩,没齿不忘。”徐炎道:“沐兄不必客气,既是沐兄到了,我也就放心了,沐姑娘就交给你了,告辞。”沐忠问道:“徐兄哪里去?”
徐炎知道他是勋臣世家,张羽他们假冒太子意欲颠覆大明,与他家可说势不两立,犹豫着不肯说。沐芳菲却抢着道:“他要去救太子身边那个叫张羽的。”沐忠惊讶道:“哦,怎么徐兄跟他们还有牵连?”见徐炎不说话,又道:“徐兄,恕我直言,行宫那里已被重重围困,纵然你武功高强,去了只怕也有死无生,还是跟我回去的好。我以性命担保,护你周全。”
徐炎道:“沐兄的好意我心领了,后会有期。”不再理会沐忠的挽留,向着行宫飞奔而去。
等他来到行宫时,从后门而入,正碰上大队锦衣卫奔来,徐炎心头一凛,“莫非张羽已经出事了?”不理会他们,冲杀着直往前院冲去,锦衣卫也跟着追杀回来。
徐炎来到前院,正看到张羽与江天远激战,情势危急,便立即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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