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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一片猩红,而那个高大的男子反身下了马,低着头扫了她一眼,跟着认出了她,冷笑着:“哦,原来是十七皇女殿下。”
男人歪了下头,看着倒在她脚边的那具尸体,夸张地顿悟了过来:“呀——砍中的原来是殿下的母妃,皇贵妃娘娘啊?”
嗤笑声放肆地钻入她的耳中。
“尘晚——”
“尘晚!”
她的手臂倏然被人大力地拽了过去,思绪被迫地从过去中脱离了出来,然后她便看见了宋卿卿那双担忧的眼睛:“你怎么了?!尘晚?你听得到我说话吗???”
尘晚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居然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的眼中看着的画面仍然是当年那个高大的男子讥笑她的面容。
他杀了她的母妃,辱没了她的母妃!
仇恨在心头蔓延。
得不到尘晚的回答,宋卿卿的心如同是被谁丢在了油锅里,她也顾不得什么了,径直卷起自己的衣袖便要为尘晚擦去脸上的血污。
她素来是个有洁癖的人,见不得一点脏东西,更何况是旁人的血,就算是每次验尸她也得细细地戴着手套,穿上罩衣,可眼下她却什么也顾不得了。
她看见了尘晚眼中的脆弱,她不知道为何在看见紫山的血洒向尘晚时心中便是一紧,她好似潜意识里总记得尘晚的脸上不能在沾上血。
…她是那么好的一个女子,不应当再被过去困住。
“你莫怕,不要怕……”宋卿卿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用着衣袖擦去尘晚脸上的血迹,另一只手半拥着对方,竭尽全力地用自己苍白的语言去安慰对方。
“别怕,我在的,我在,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她的安慰似乎终于起了作用。
“我……”尘晚缓了好久,终于开口说话了,“我没事。”
她看着近在咫尺脸上挂满着担忧的宋卿卿,眼眶一热,脱口而出了那个已然被她藏了多年的称呼:“姐姐…”
闻言,宋卿卿的手顿住了,眼中闪过一丝恍惚,看着尘晚,迟疑道:“你……方才,叫我什么?”
她好像听见了晚晚在叫她“姐姐”,而梦里,好像也有谁这么称呼过她。
尘晚正欲答话结果二人之间冷不丁地闯入了谢酒那波澜无起伏的声音:“大人,宋小姐。”
谢酒完全看不懂气氛,只道:“阿淑,死了。”
有外人在,尘晚一下便清醒了过来,当即便往后退了半步,敛起了自己脸上脆弱的神色,再度恢复到那个冷漠而薄情寡义的模样,道:“知道了。”
低目,她错开了宋卿卿的探究的视线。
“……”不知为何,宋卿卿心中没由的对谢酒生出了一股怨愤,这都是什么人?!是没长眼睛吗?看不懂情况吗?!!
气氛一旦被破坏掉了,想要重塑那便是不可能的事了。
好气!宋卿卿在心底捶胸顿悟着,她方才差一点就可以和晚晚交心了!难得见晚晚表露出那么脆弱的模样,若她机会把握的适当,完全不是没机会趁此拿下对方的芳心啊!
宋卿卿看谢酒的眼神都不对劲儿了起来。
而谢酒一点也不觉得自己破坏了什么,只站在那里如死人一般的语气问尘晚,“眼下,案子如何判?”
尘晚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之中的阿淑,又看了看跪瘫在地上的陈吟,闭了闭目,将自己心头的思绪强压了下来,对谢酒道:“律法如何判,你便如何判。”
谢酒眼角动了一下,作揖道:“喏。”
这个地方尘晚不想多呆了,而宋卿卿也正有此意,见此便先一步开口对尘晚道:“我们回去吧,这里有谢大人便可以了。”
尘晚颔首,正欲与宋卿卿转身离开这场闹剧的中心,谢酒却忽然道:“大人,此地据下官的府衙近,若大人不嫌弃,可去下官府衙上休息。”
尘晚心情很糟糕,尤其是看着谢酒那副要死不死的样子,心头的火气便更甚,便冷冷道:“那会你不是还说此地据你府衙甚远吗?”
来的头一句就是吐了“路远”两个字,怎么现下又说不远了?
谢酒对付尘晚天生就比旁人得心应手,答:“因为眼下下官有事相求大人。”
顿,她又道:“还有宋小姐。”
宋卿卿:“……”
合着这意思是如果没有事要求的话那便不会邀请她们去她府衙上休息了?!
可真有你的,谢酒,你可真行。
我回来了!!!
为什么我大姨妈还没有来啊?我难道真的怀孕了,那我下次请假是不是可以找理由说去打胎?
宋卿卿怼天怼地折腾了那么久,这还是头一回在旁人那里受了一肚子的气,偏偏谢酒还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她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坏了谁的好事或者是破坏了谁的气氛。
她就跟个木头似的,说完那句还算客套的话之后转身便要走,一点留恋的样子都没有,看得宋卿卿眉头一跳,忍不住叫住了她,问:“……谢大人,你都不打算差个人带我们去你府衙吗?”
就算没人带路,那至少地图得给一个吧?方位说一说也可,这什么都不给的,咋?是打量着她们聪明绝顶,可以自己凭空摸到他们府衙的大门吗?
可惜这话的暗示谢酒依旧是没有听懂,回头便直愣愣地答曰道:“不打算。”
回答的真是又痛快又果断,一点面子都没给宋卿卿留。
惹得旁边的人都憋笑了。
宋卿卿瞅着谢酒那张姣好的脸蛋顿时便感觉一口老血卡在了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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