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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酒似轻叹了声,“你只砍了他一刀,旁的,乃是唐升河之母…阿淑所为。”
堂下众人纷纷瞠目结舌,满堂哗然,谁也没有想到竟会有如此发展。
而陈吟却笑道:“大人莫不是糊涂了?阿淑乃是唐升河之母,她不帮着唐升河砍我也便罢了,居然还会帮着我砍唐升河?”
这话说的确实在理,正所谓虎毒不食子,阿淑虽有疯病,但也不至于要杀了自己的亲儿子。
…要知道阿淑与儿子行了那般天理不容的茍且之事也没有想过要手刃其子,又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如此呢。
“因为他杀了自己的亲妹,唐生南。”谢酒低声道,“阿淑婶的疯病时好时坏,料想你当时折回唐家时,她的疯病…刚好好了。”
好了,所以才会想了起来昨夜发生了什么事,才会那般悔恨,那般怨恨,才会手刃亲子。
陈吟却一口否认了:“那疯婆子疯疯癫癫的,从来都不知道自己在干嘛,要干嘛,她就算要杀人先杀的也应当是我这个忽然闯进了她家的生人,她杀唐升河,呵…大人吃酒了不是?”
谢酒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只道:“你杀唐升河乃是私仇,虽不符刑律,但本官尚且能理解你。”
宋卿卿听到这儿的时候很有兴趣的“哦?”了一声,对尘晚咬耳朵说道,“我算是知道为何谢酒会从新科仕子变成八品县令了。”
尘晚侧头看了她一眼。
宋卿卿笑个不停,跟尘晚道:“这些酒真是对我胃口,屁股坐的够歪,我喜欢。”
她们这些人如何不知道陈吟私底下那些小九九呢?但唐升河此人是个什么货色大家也是心知肚明,唐升河该死吗?
自然是该死的,可偏偏他的所作所为在这乡里二三十年间也无人敢上报,归根结底还是得多亏了唐荣全这位吃野扒外的好村长,替他遮掩。
宋卿卿一早便知唐升河之死死于仇杀,甚至在紫山庙发现那个地下通道的时候她便意识到杀害唐升河的凶手已然潜逃至长眠山,可她当时却什么话也没说,说白了就是在给了陈吟一线生机。
她这个记忆不全,意识之中也没有什么礼法纲常,在她看来唐升河这祸害,谁杀谁便是为民除害,她一点也不想将人给抓回来。
查此案,不过是因为对“紫山姥姥”好奇罢了,质疑真相究竟如何,嫌犯又要如何缉拿归案,那根本不是她想关心的事。
尘晚或许一早便知道她会是这样一个感情冷漠的人,是以,在最开始的时候便一直在引导着宋卿卿,提出要将人追回来。
宋卿卿与其从来都是可有可无的态度,既然晚晚喜欢,那她也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只是她没有想到谢酒这个老古板,看上去那般正经,竟然也会在公堂之上公然赞同陈吟杀了唐升河一事。
这般真性情狗脾气,可不是对了宋家大小姐的胃口么。
谢酒浑然不知自己的话无意之中取悦到了宋卿卿,只继续说下去道:“可你使无辜者唐生南受牵连致死,便是你罪大恶极。”
提到“唐生南”这三个字时陈吟明显神情有异,好半晌都没有说出话来:“……”
谢酒冷冷道:“昨夜你发现唐升河有杀人灭口之前,当即便想要出逃,可你出逃之时却将唐生南换到了地榻之上,自己翻窗而逃,使得唐升河以为睡在地上的人是你,举刀便砍…”
唐生南之死实属无辜,睡梦之中被自己母亲好心收留的陌人搬道了地榻之上,而后又被自己的亲哥砍死。
“最为让人发指的是,走前,你还与唐生南换了衣物,让唐升河更加以为那是你,想也不想的将人砍死在床。”
谢酒的声音平板无调,活像那夜里讲鬼故事的神棍,她面无表情地指着陈莹身上所穿的那件冬裙,“你身上的手穿之衣物明显不合身,袖口短了半寸,唐生南昨日去过镇上贩卖女红,不出意外衣服上有沾胭脂水粉之物,而你穷困潦倒,颠沛流离,与那些个物什相隔——陈吟,你可有什么话要说?”
在场的人纷纷都没有料到真相居然是这般两极反转,一时间最开始为陈吟暗道不值的人皆摇头顿悟,似乎在为自己识人不清而感到懊恼。
只有宋卿卿与尘晚二人与世隔绝般的坐在屋檐下看着这场闹剧,一言不发。
天色将晚。
四下点起了灯。
灯火阑珊之中陈吟那张姣好的脸蛋一半隐在黑暗中,一半浸着光,“我无话可说。”
她好像想通了什么,一点也不再为自己辩解了。
谢酒:“既如此,你可认罪?”
陈吟大笑:“认罪,我没有什么不能认罪的,是我害死了唐生南,我承认,为她杀了唐升河,也算是向她道了不是。”
谢酒颔首,拍下那青石板砖,喝道:“带嫌犯阿淑——”
后面的话还没有说完,那原本在堂下已然认命的陈吟忽然爆起,大声喊道:“大人!此事全是我一人所为,你叫阿淑来……做甚!?”
宋卿卿见此垂下目,对尘晚道:“…我没想到陈吟会如此。”
尘晚也有些意外陈吟的所作所为,但并未表露,只道:“或许,她有愧。”
陈吟不让谢酒提审阿淑,以为是自己细节交代的不够,便道:“大人推测十分正确,昨天晚上我确实是刻意为之去了唐升河之家,我想要敲诈他一笔,便故意在他母亲面前说了我被人强迫,想要报官的事,是阿淑婶怜我收留了我。
可夜里等到唐升河回来以后,我却发现他想要杀人灭口,我欲翻窗逃走,可又怕他找不到我不会善罢甘休,于是我便将他妹妹搬到地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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