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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卿卿听到这儿的时候没忍住,娇纵姿意地操起一旁的茶壶对嘴喝了口水,然后小声的跟坐在自己身旁的女人咬耳朵道,“这谢酒,真是好生难搞。”
“花花肠子一大堆,真是可怜了陈吟绕不出来。”
偏偏耐性还那么好,是她的话绝对等不了陈吟把话说完了才来拆穿,那实在太浪费时间了点。
尘晚瞧见了她的动作,无声地笑了下,目光里也流露出了两丝怀念的意味,大抵是想起了那些遗落在时光里的少年时光。
陈吟没有想到竟是在这细节上栽了跟斗,顿时愕然道:“我…我……”
谢酒不等她说话,差了王斌上前将唐升河之尸的验勘报告拿来,对着陈吟坦开,道:“据验尸所查:唐升河之尸尚有余温在,且身体柔软,未有尸斑现显,推测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而其尸浑身上下刀伤有五处,分别为颈脖、左胸、腰腹、大腿两侧。案发现场乃是唐升河之卧房,血量是呈喷散状撒在地上与床榻上,其中床榻内侧血量最多…”
谢酒念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然后抬目看着跪在堂下的陈吟,问:“你可知,这些话,代表了什么意思?”
陈吟下意识道:“不…不知道…”
谢酒对王斌便了一记眼色,后者径直上前,走到陈吟身旁,然后伸手将陈吟的左手翻开朝上,摁在了地上。
“床尾对正门,床榻内侧血量最多,那便说明行凶之人惯用左手。”谢酒凉凉道,“呈喷射状,且致命伤在脖颈,刀砍大动脉,势必入骨致成钝错感,而使力不当则极容易虎口拉伤。”
陈吟的左手虎口上一道不深的伤口赫然在目,举众哗然。
陈吟见此也知自己败露了,便硬声问道:“他辱我清白,我要他一命,有何不可!?”
虽上梁刑律极严,不允私斗,但民风淳朴之地仍喜手刃血仇者,以消怨恨,况且陈吟本就弱势,眼下这般说,非但没有让人觉得她狠,反而让人更加钦佩她有血性。
谢酒:“错。”
陈吟一怔。
谢酒道:“你说错了。”
她没有表情道:“我虽不知你与唐升河到底是如何相识,但你确实并非全然无辜:唐升河乃家中独子,自幼受娇惯长大,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全靠母亲与姊妹养活,并且未曾娶妻。”
“而你自贸州来,饱受颠沛流离之苦,是以,便想有个家,不日前,唐升河之母前往紫山庙求愿,所求不详,但大意为想自己的儿子早日娶妻生子,而你当时应当便是在紫山庙有听见…”谢酒的声音冷了下去,“你听见了,而后也遇上了唐升河,并与他有了交合之事,期间你们究竟如何,本官不得而知,但你说你是无意之中走至唐升河之家,本官一个字不信。”
“唐升河之母淑婶自幼便得疯病,人浑浑噩噩,时而清醒,时而不清醒,戒备心极强,在村中口碑并不好,且因她知自己与其子的茍且之事愈发怕生人,这种情况之下,她怎么可能会允你入家?”
谢酒表情愈发冰冷:“你哄骗了她,使她相信了你是紫山姥姥庙派来的。”
这也就是为什么阿淑此前在发现自己女儿被人杀害之后,神情那般恐惧之下仍要参拜紫山姥姥的原因,她本就有疯病在身,分不清是非对错黑白,只在偶尔之时记起些许回忆,饱受痛楚。
她定然是想悬崖勒马,让儿子回归正途,她认为只有儿子成亲了,有了妻子后自己才能赎罪,加之她年少境遇的缘故,她心中极为相信紫山姥姥,是以,在庙中许愿时她应当说了自己与其子茍且的秘密。
而这,被躲在庙中的陈吟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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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谢酒道出真相后陈吟在堂下不竟哑然失笑,她用怨毒的眼睛看着堂上的谢酒,讥笑道:“大人的意思是我不当杀他?”
似乎是知道自己再辩驳也没什么用,索性陈吟便也承认了,“是,唐升河是我杀的,中午我从通道中折了回来,他喝了酒正憨憨大睡,我便用他昨夜行凶的那柄刀砍死了他。”
陈吟跪在堂下,虽折了条腿,身上所穿衣物也不整,但她的神色却十分傲然,道:“他是个什么东西?死了也是死有余辜,民女一命换他一命,亏得多砍了他两刀,不然只有跌份儿赔了的事。”
说的真是痛痛快快,半点也不掩饰自己对唐升河的怨恨。
而谢酒却道:“否也。”
谢酒:“你只砍了唐升河一刀,虽是致命之伤,却并不能让他立即就死。”
砍中了颈脖处的大动脉,血液大量的喷洒而出,唐升河当时必须苦苦挣扎过,这也就是当时宋卿卿验尸之时会仔细查看过他指尖的缘故。
在唐升河的指尖与指甲盖中发现了少许的棉絮屑,那是因为中刀之后唐升河有过挣扎,手指抠在垫被上留下的。
陈吟啐了一口,对谢酒道:“大人是想为我说轻些罪过吗?不必!我并不觉得砍死唐升河是种罪过,我就是砍了他好几刀,刀刀入肉——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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