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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年三十方中童生,可观我朝科考公正。”正在心里恐惶着,唐荣全忽冷不丁听到尘晚如此说道。
“却也能中。”尘晚又道,“亦可观科考尚未绝对公平。”
唐荣全愣了一瞬,好大半天后他才反应了过来对方是在讥讽他学识浅薄,连最为简单的律法都背不清楚。
到底是六十多岁的人了,虽然是一介平民,但被尘晚这般小了几十岁的人当众如此讥否嘲笑,唐荣全再心胸宽广也受不住,更何况他本就不是大度的人,是以,顿时便涨红了一整张脸,气得嘴唇直哆嗦。
在场的人都被尘晚如此直白的话弄得有些哭笑不得,好歹那也是一村之长,又是六七十岁那么大的年纪,这位大人说话倒真是不客气,偏偏还说的这么…阴阳怪气又直白易懂。
…三十岁才考了个童生,可见确实是没有读书科考的天赋,而尘晚还要如此说,真是活生生能把死人给气醒了。
众人皆想笑不敢笑,却也只有宋卿卿一人当场笑出了声:“呵……”
声音如粼粼翠玉,清脆悦耳,惹得如尘晚那般薄凉的人都忍不住侧目看去。
一笑生花。
明眸皓齿。
宋卿卿亦是坦然地回望着尘晚,心里觉得这个人真是好生有意思,模样长在她审美上也就算了,偏偏说话还这么让她喜欢,如此冷漠刻薄又嘴毒的美人儿真是世上少见,让她越看越心生欢喜。
甚至在心里忍不住的生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若是这个人能属于自己就好了。
这个念头一经浮现起便像那春日里忽然在荒地上生根发芽的野草,一下从那阴暗的地底探出了头,逐渐延烧至整个心房,看尘晚的目光更是越发的炙热了起来,眼里跳动的光芒是眸光中拥有的那个人最渴望的存在。
顿,尘晚回收了目光,她知眼下不是相诉衷肠,相表心意的好时机,她还需等待,仍需等待。
最优秀的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方式出现,她从来都是这世上最优秀的猎人,这世间,没有她得不到的……除了——
敛起情绪,尘晚继续审问唐荣全,“汝乃村长,发现命案后为何不报官?”
她的神情动作看起来仍与先前一般,但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里,在她的袖口中,她的指尖扣在了自己的掌心,强压住自己狂跳的脉搏,克制住想要去占有的心。
她需要足够的耐性。
四年已然过去,她没有什么不能失去的,也没有什么能能再失去了。
她要重找回所有的一切。
“…回答大人的话,不是草民不想报官,实在是此案来的蹊跷,前几日的时候唐五他媳妇儿又去了紫山庙去祭拜,草民当时发现了便已然呵斥了她,可她仍神神叨叨,还念叨着什么眼睛,什么纸人,草民当时正忙于家中琐事,抽不出身……”
尘晚不耐烦道:“讲重点。”
唐荣全被这一打岔,口水一哽,当场便咳的脸都胀红了。
而宋卿卿没忍住,差点又想笑出声。
她真是越看尘晚越喜欢,这世上怎么会有一个女人如此的让她欢喜呢?
这脾气,这耐心,她喜欢。
唐荣全:“……这都是紫山姥姥显灵了,昨个夜里兵子家媳妇儿便有看到唐五家有鬼影,披肩散发,脚步虚离,一晃眼便消失在了夜里,今个一起来唐五家便死了人……大人,这真的是紫山姥姥显灵了。”
尘晚没说话。
唐荣全以为她不相信,又道:“真的,唐五家媳妇儿去紫山姥姥庙许愿了,那日还有村中的人看见她家篱笆外系着紫色的布条,那是紫山姥姥的印记…只要系在谁家谁家便要死人。”
尘晚冷笑道:“汝的意思是,一个死了十来年的人,还有如此闲情逸致来世上作恶?”
她讥笑道:“吾从不信鬼神之说。”
宋卿卿闻言一眨眼,心想,这话说的倒也太过绝对了一点,这世上的事本就是没有定性的,既然天下都可分分合合,合合分分,看龙脉,观龙脉,定天下,那又怎么证明这世上没有鬼神呢?
毕竟谁也没有死了又活来过,既是如此那死后能不能成鬼也就两说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大家给我多一点的留言吧,如果实在不知道写什么就写:小寡妇真可爱~
唐荣全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尘晚当众驳了面子,顿觉有些恼怒,便道:“大人乃是兵部之人,身处京中繁华地带,不知这乡野间……”话还没有说完,尘晚便冷冷地扫了一眼过来,薄情寡义的味道毫不掩饰,那出挑的容颜更是分外冷淡,尤其是那双疏离的眸子,看人的时候总是没什么生气,道:“允你开口了?”
唐荣全喉咙里还剩了的半句抱怨的话顿时便卡住了,一下不敢吱声了:“……”
“跪回去。”尘晚道。
“……”
唐荣全憋红了脸,想说点什么,但顾忌着尘晚的脾气,无奈,只得跪走了回去,同孙子一道继续跪着。
打发了唐荣全,重获安静之后的尘晚表情总算是好上了一点,她此前确实是知道在有的偏远之地的乡野之处所推选出来的一村之长多为当地一霸,虽懂不了多少诗书,但治理一村显然足够。
王道讲究天下子民皆为一视同仁,但“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也是事实,甚至在有的地方可不只是简简单单书面上的一句话就完了,吃喝嫖赌,坑蒙拐骗,越是穷便越是恶,那是现实的世间,苍白的俗世。不够恶,不够毒,你便治不了那些人,是以,府衙对这种情况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求不功,但求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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