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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乎感应到什么,抬起了头。
目光穿越嘈杂的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游书朗。
樊霄明显愣了一下,脚步顿住,捏着眉心的手放了下来。随即,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或戏谑的眼睛里,瞬间点亮了难以置信的光芒,然后那光芒化开,变成一片深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和惊喜。
他加快步伐,几乎是拨开人群,朝游书朗走来。
游书朗站在原地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走近。直到樊霄在他面前站定,带着一身夜航的凉意和独属于他的、有些疲惫的雪松气息。
“你怎么来了?”樊霄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里面映着大厅的灯光,亮得惊人。
“顺路。”游书朗语气平淡,目光却将他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看起来还活着。”
樊霄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满是疲惫散去后的轻松和愉悦。“托你的福。”他往前一步,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专门来接我的?”
“说了,顺路。”游书朗移开视线,看向他手里的行李箱,“走吧,车在外面。”
他转身欲走,手腕却被樊霄轻轻拉住。
干燥温热的手指圈住他的腕骨,拇指指腹习惯性地、带着某种确认意味地,摩挲过那枚冰凉的菩提叶袖扣。
“游书朗,”樊霄的声音压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我很高兴。”
简单的五个字,却沉甸甸地落在游书朗心上。他没挣开,只是侧过头,看了樊霄一眼。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思念和归来的踏实。
“走了。”游书朗挣开他的手,率先往出口走去。只是脚步比平时稍缓,确保身后的人能跟上。
樊霄拉着行李箱,快步与他并肩,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去停车场的路上,夜风凛冽。樊霄很自然地将自己脖子上的羊绒围巾解下一半,不由分说地绕在游书朗颈间。
“我不冷。”游书朗想扯下来。
“别动。”樊霄按住他的手,将围巾仔细拢好,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下巴,“你手都是凉的,还说不冷。”围巾上还带着樊霄的体温和淡淡的气息。
游书朗不再说话,任由那温暖包裹住自己。
坐进车里,暖气开足。樊霄长长舒了口气,靠进副驾座椅,闭上眼,彻底放松下来。“累死了。”他喃喃道。
游书朗启动车子,驶出停车场。“睡会儿,到了叫你。”
“嗯。”樊霄含糊应了一声,却没睡。他睁开眼,侧着头,目光一直落在游书朗开车的侧脸上。昏黄的路灯光影一道道掠过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看什么?”游书朗目视前方。
“看你。”樊霄答得直接,“三天没见了,得补回来。”
游书朗没理他,专注开车。但耳根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悄悄染上了薄红。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深人静的城市街道。樊霄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将车内音响的音量调低,然后,那只手没有收回,而是轻轻地、带着试探,覆在了游书朗握着方向盘的手上。
掌心温热,带着薄茧。游书朗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想我吗?”樊霄问,声音在低低的音乐背景中显得格外低沉。
游书朗沉默着,看着前方空荡的马路。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轻地“嗯”了一声。
那只覆在他手背上的手,瞬间收紧。樊霄的呼吸似乎也重了些。
他没再说话,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手指轻轻摩挲着游书朗的手背。肌肤相贴处传来清晰的热度和酥麻。
直到车子开到樊霄公寓楼下,游书朗停稳,樊霄才松开手。
“上去坐坐?”樊霄看着他,眼神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深邃,“喝杯热茶,解解乏。”
理由充分,眼神却带着明晃晃的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游书朗与他对视片刻,解开了安全带。
“好。”
樊霄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像夜空中骤然绽放的烟火。
公寓在高层,视野开阔。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冷色调为主,但随处可见生活的痕迹:散落的财经杂志,茶几上喝了一半的矿泉水,阳台几盆长势不错的绿植。
“随便坐,我去烧水。”樊霄脱下大衣扔在沙发上,一边解衬衫袖扣一边走向厨房。
游书朗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河倒悬。
身后传来脚步声,一杯冒着热气的蜂蜜水递到他手边。“先喝这个,暖胃。”
游书朗接过,水温刚好。他喝了一口,清甜的暖流淌过喉咙。
樊霄站在他身边,也看着窗外,手臂不经意地贴着他的。“还是回来好。”他轻声说。
“那边不顺利?”游书朗问。
“比预想的麻烦,不过总算解决了。”樊霄侧过身,靠在玻璃上,面对着他,“就是……特别想你。”
他又一次直白地说出这句话。这一次,没有隔着屏幕,没有数千公里的距离。他就在眼前,带着旅途的疲惫和毫无保留的目光。
游书朗握着温热的杯子,抬起眼看他。樊霄的眼中清晰地映着他的身影,还有窗外闪烁的灯火。那里面的情愫浓烈得几乎要将他吞没。
他放下杯子,玻璃与茶几接触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然后,他上前一步,抬手,手指轻轻拂过樊霄微蹙的眉心。
“累了就早点休息。”他说,指尖下滑,划过他挺直的鼻梁,最后停在他有些干燥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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