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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尖叫声不断,九明到底还是停住了动作,他眸眼深邃平寂叫河妖脸色越来越难看。
“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你又何苦牵连其他无辜的人。”九明说话的速度依旧不疾不徐,带着安抚人心的味道。
河妖侧头:“冤债?什么冤债?我不过是为了完成父亲未了之愿而已。”
盛清清轻哼了一声:“那我们是不是还要赞你一句孝顺。”
河妖扯了扯嘴角:“我一向觉得自己孝顺。”她一边说着话,一边暗自琢磨着解开身上束缚的佛珠。
对方的厚脸皮有一瞬间让盛清清产生了遇见同类的错觉,她眨了眨眼,晃悠悠地回到了席则身边,拉着他的衣袖,端看九明接下来如何。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九明问道。
河妖正与身上佛珠较劲儿,且一时也拿不准他想干嘛,干脆就狠瞪着他一言不发。九明微微一笑,双手合十,就像是那大佛殿内佛陀,含着包容世间万物的光芒,别说一直沉迷美色的绿引,就连河妖也有些愣神。
诸人听他缓声道:“既然无话可说,贫僧便动手了。”
河妖气结:“秃驴!你……”
九明果真不再废话,口中佛咒又起,一直环在河妖身上的佛珠缓缓转动起来,速度不快,却叫河妖浑身痉挛,她尖利的痛呼声刺的耳膜极为不舒服,席则抬起手放在盛清清脸颊两侧,她蓦然抬眸,正好对上那双湛湛美目,有的人哪怕仅仅是一个眼神也动人心魂,她抿唇带笑,嗯……她家小哥哥就是这样的人。
河妖地尖叫声持续了半炷香,由初始的尖利高亢渐渐变的低弱无力,两人相继移开了视线,将注意力又放回到了河妖和九明身上。
佛珠咕噜咕噜转动的声音也已经慢了下来,河妖的身子变的只有七岁孩童般大小,又过了一会儿便只有婴孩大小了,这个阶段停的久了些,到最后金光猛然炸开,除了九明,几人皆是抬袖遮眼。
待到金光散去,盛清清往那地上定睛一瞧,佛珠恢复了普通模样吸引不了她的目光,倒是佛珠旁那背朝地脚朝天的大河蟹惹人注目。
盛清清抬手比了比,忍不住暗暗咽了咽口水:“好大啊……清蒸爆炒红烧碳烤,这一只就够了。”
她有心想问九明将那大闸蟹给要了来,可九明刚听了她的清蒸爆炒的话,哪能给她?只委婉地拒了,帮着大闸蟹翻了身。
大闸蟹得了自由,迈着腿横着身子溜了,九明目送着她离开,又念着阿弥陀佛:“修为不易,得生有缘,念你尚未真正造成祸端,且放你离开了。”
离开了是离开了,多年道行却算是彻底完了,这位除了比其他大闸蟹聪明些,也就没什么不同,至于何时才能再踏修炼之途,那就端看天意如何了。
说起来,河妖一心地想要水淹长宜,她父亲也铁了心地水淹长宜,这都什么仇什么怨啊?
九明未等他们开口问起,便大概地将原由说了出来。
“蒲花江中有一河蟹成精,一日长宜突遇暴雨,江上帆船遭难,数人落水。河蟹生有怜悯之心,救人上岸,返江之际被大青山的巨蟒妖生嚼入腹。其夫误以为是被救之人恩将仇报,一腔仇怨全部施加在了长宜百姓身上,当年长宜的大水瘟灾俱是其的手笔,后来得知真相悔恨不已,然死伤无数,已是铸成大错,遂自尽而亡。”九明顿了顿,他转而看向盛清清:“世间最不乏阴差阳错之事,有好有坏,端看个人缘法了。”
盛清清笑了笑:“那大师的‘阴差阳错’是好还是坏呢?”
九明没有回她话,他捡起地上的佛珠转身走至绿引身边,见她面色苍白唇无血色地半靠着,眉峰微蹙,动作轻缓地将人抱了起来。绿引本就无力,哪里能挣扎得开?她收了沉迷之色怒瞪着他,又略带求救地望向盛清清,盛清清缩回到席则身边装作没看见,她是个有原则的人,可干不出从别人怀中抢姑娘事儿来。
没得到盛清清回应,绿引有些泄气地在萦绕着檀香的怀抱里鼓了鼓腮帮子,九明眼睑低垂:“不是说好了吗?等你醒过来,我就带你往极北之地去看雪莲花。那儿我去了很多次了,一个人的路不好走,同行照应可否?”
他的声音就像是她在荷塘里时听见山寺钟鼓,沁入心脾。
绿引听到雪莲花三个字便有心动,到了最后一句话,她也不知道怎么了,竟是突然欢欢喜喜地便应下了。
她灵动的双眸中含着光,映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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