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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澜陪他默默喝茶,似乎能猜到他心里所想,时而觑他一眼,不知为何,目光停留于他的鼻子。
鼻梁又挺又直。
花姐姐说,男人天赋异禀,观鼻即知。
唔,瞎想啥呢!都怪花姐姐,每番见面聊男人!
蓦然那人唇角微微翘起,安澜吓了一跳,以为他会读心术,赶紧扫除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念头。
"这件事里,最蹊跷的,还是那位救出少女的神秘侠客。我估计,送到檀府的刺客也是他抓的。"檀昭淡淡说道。
安澜的心刚缓下来,又被提起,打探道:"为何这么说?"
檀昭呷了两口茶,缓缓分析道:"两件事情,看似毫不相干,却发生在同一天,同一酒楼。少女们是在傍晚被送至开封府,吴氏稍微晚些被送至檀府,差不多的时间,巧合太多,是为蹊跷。再者,官兵调查后,说那日酒楼发生一场恶斗,事由吴氏与那神秘公子的小厮对赌,闹架开始,发展成众人混战。事后,少女们也不见了。因而我猜测,这些皆是那神秘人布下的局,目标就是擒拿逃犯,顺道救出了少女,一箭双雕。至于他为何这么做,许是行侠好义,或者,他本身也掺入在其间。"
好聪明,不愧是御史大人。
安澜暗叹。
檀昭眸光移来:"我记得,也是那天,娘子出游金明池。"
安澜:……!!
他什么意思?怀疑我么?那番详解是故意说给我听?
安澜手心冒汗,喝了口茶,镇定一忽儿:"确实挺巧,那日,我脚都走疼了,乏累得紧,歇了两天才缓过来。"她抬手抚了抚额头,露出一副柔弱的模样,寻机岔开话题,"对了,我爹病了,阿娘回去照看他,传讯来,让我明后日也回去一趟。"一想到那只老狐狸,安澜心中来气,好在她终于知道双儿的下落,扳倒沈老狐狸的筹码又多了些。
"好,替我问候。"檀昭移开目光。
俩人继续闷声喝茶。
都说小别胜新婚,与他这是,小别重逢若坐牢。
安澜越坐越拘谨,感觉快要透不过气来。
"我们歇息吧,官人一定很累了。"安澜起身缓解窘迫。
檀昭颌首,随着她走到床边。从前他习惯自己宽衣解带,讨厌被人碰触,如今似乎忘了这回事,等着妻子来做。
那人雕塑似的立在那里,安澜踌躇挨近。从前她积极撩拨,现下,不知为何羞涩起来,白白又活回少女那会儿。
哪怕少女时代,她的心也从未这般激跳过。
砰砰,砰砰,简直要撞出胸口。
她咬了咬牙,近身替那人缓缓解开腰带。
好生奇怪的感觉。
成婚两个多月了,此番小别,像似面对陌生男子。
不是因为身体的陌生,而是,这人与众不同,德润圭璋,里外清白。她最能窥视他人的真面目,这人也戴着面具,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想必是被苦难所裹敷,造就一身冰冷冷的盔甲,感情上却似一张白润的澄心堂纸。
他是纸,她是笔。
他在明,她在暗。
他等着她执笔描绘。
可她一直在骗他……
安澜于心不忍。这回不是装的,她撩起垂在脸侧的碎发,娇羞迟疑着,偏偏勾得那人心荡神迷,难以自持。
忽而她的纤腰被一双大手搂住,整个身子倾入那人怀里。
猝不及防,安澜"啊"一声,又羞又急,心都跳到嗓子眼了。檀昭抱着她,手不停地抚摸着她的后背,"娘子,我想你了。"他低声呢喃,音调酥麻醉人。
外头红尘纷纷扰扰,唯有家中,这一方小天地里,彼时彼刻,是他风雨兼程里一席清宁的港湾。
安澜依偎在他怀中,被那双强有力的臂膀越箍越紧,男人炙热的身体混合淡淡檀香撩着她的心,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来得如此激烈,她发觉自己的手脚越来越软,似要化成水……
蓦然她有些抗拒,不是不喜欢,而是,她没有准备好,怕自己的心再这么跳下去,真会一命呜呼。
好在斋戒救了她。
檀昭也是思及此事,强忍着,一点点收敛蔓延于体内的燥火,那种感觉十分不易,似乎体内无数野兽搏斗着,搅得他五脏六腑都炙热难忍,良久凝神,才将那股烈焰压抑下去。
安澜捂住滚烫的双颊,抬眸觑他一眼。
……檀昭,前方还有一段路,风霜雨雪,我再陪你走一程。
第33章争锋你真以为,他会喜欢你?
金风细细,八月秋社,立秋后第五个戊日,家家户户祭祀土地神。
自从梅娘重见光明,整日乐呵呵地哼着曲儿,还抢着做一些仆役的活儿,譬如扫地,浇花,下厨,安澜陪她一道忙碌。秋社之际,按照民俗,她们亲手准备"社饭",将猪羊肉、鸭饼、瓜姜等切成薄片,调味之后铺于饭上。
齐太丞前来医诊,直呼奇迹。今日他又仔细诊了半个时辰。虽说,梅娘的眼睛再难恢复旧时清亮,现如今看东西朦朦胧胧的,似乎蒙着一层薄雾,已是天赐之幸。
齐太丞竖起中指与食指:"告诉我,这有几根手指?"
梅娘眯眼端量,认真回道:"两根。"
齐太丞顽皮打趣:"错了,一只手五根指头。"
梅娘噗哧一笑:"而今我总算看清了,齐老您鹤发童颜,孩子似的,越活越年轻喽!"齐老临走前,梅娘送他亲手做的社糕、社酒,将他当作神仙拜了又拜。
今日,安澜准备去沈府探望沈博文,梅娘也给她打点了一盒"社饭",嘱咐她带给亲家母:"我晓得媛媛喜欢,其他人就算了,这种百姓人家的食物恐难入他们的眼,你替我问候下,尤其向你阿爹,让他好生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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