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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殿外斜照进来,落在案几边缘的玉简上,映出一道淡青色的光痕。我依旧站在东侧席位,腰间玉符透着温润。准提道人闭目不语,接引道人已走入竹林深处,长老们陆续退场,脚步声渐远。执事堂的弟子捧着刚誊抄完的《十年弘愿录》副本匆匆离去,纸页翻动的声音划破寂静。
我没有离开。
待最后一道身影消失在殿门拐角,我伸手取出袖中随身携带的空白玉简,指尖轻点,将昨日会议中的三项建议逐条列出:愿力灯塔选址、传法者试炼标准、交流使团构成。每一条下,我都补上初步执行思路——灯塔不必高大,选三十六处边远荒地为批试点;传法者以三人小队为单位,修为不限,但需通过心志测试;使团成员优先挑选曾在外域参与过度化任务的弟子。
写完,我吹了口气,玉简上的字迹泛起微光,随即隐去。这是为了防止泄露,也是为了让内容更清晰传递给执事堂。
不到半刻钟,一名执事堂副执掌亲自赶来,手持令符,神色郑重。“叶师兄,教务总署命你主持筹备会,地点设在偏殿议事厅,巳时初刻开始。”
“我知道了。”我收起玉简,随他出门。
议事厅不大,四壁无饰,中央摆着一张乌木长桌,两侧各列六张蒲团。我到时,已有七八名弟子在等候,皆是各殿负责实务的骨干,有管物资的、有管修行考核的、也有专司外务联络的。他们见我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我在主位坐下,“今日召集诸位,是为了落实昨日定下的三项建议。时间紧,任务重,我们得尽快分出头绪。”
有人举手:“叶师兄,灯塔所需的核心材料‘净心琉璃’,库存只有二十三块,而批试点就有三十六处,差了近一半。”
“用青莲石替代。”我说,“虽然聚愿效果弱三成,但可通过阵法叠加弥补。我已经拟好简化版聚灵图,稍后交给符文殿批量刻制。”
另一人问:“那传法者选拔,真要按你说的,不看修为?”
“对。”我点头,“第一期试炼,我要的是能熬得住寂寞、耐得了苦的人。修为高低不是关键,关键是能不能在荒地里待满三个月,能不能和当地人说上话、搭上手。”
有人低声嘀咕:“低阶弟子出去,万一出事怎么办?”
“正因为是试炼,才不会让他们孤身上路。”我扫视全场,“每队三人,必须有一人掌握基础疗伤术,一人通晓野外生存法门,还有一人擅长沟通引导。出前,我会亲自教他们一套简易共修仪式,叫‘同心引气诀’,只要三人同修,就能彼此感应,危急时可激预警符。”
众人安静下来。
“现在分派任务。”我起身走到墙边,展开一幅洪荒边域地形图,“灯塔组,由物资殿牵头,七日内清点所有可用材料,列出替代方案;符文殿配合,在十日内完成三百枚基础灯芯符的刻录。传法者培训组,由修行院负责,五日内拟定心志测试内容,包括静坐七日不动、模拟荒地独居三天等项目。交流使团那边,联络殿先整理出北方玄门与东方散修中已有往来的名单,准备第一批拜访文书。”
话音落下,几名负责人低头记录,笔尖在玉简上划出沙沙声。
“还有问题吗?”我问。
一人迟疑道:“若弟子在试炼中受伤……甚至陨落……”
“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我说得平静,“但我们不能因此就不做。当初我在外域,也不是一开始就知道怎么做。是一步步试出来的。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条路铺得更稳一点,让后来的人少走弯路。”
没人再说话。
会议结束,各组领命而去。我留在原地,将地图卷起,交予执事登记归档。
半个时辰后,我已站在讲经台前。
台下聚集了近百名弟子,大多是主动报名参加传法试炼的。他们穿着统一素白法衣,胸前佩戴莲花徽记,眼神中有期待,也有不安。
我没有上座,而是立于台侧,像上次分享经验那样。
“你们当中,有些人觉得,没到金仙境界,谈什么传法?”我开口,“可我在外域见过一个老人,他不懂什么叫元神,也不知何为轮回,但他知道,那一夜的莲灯让他睡了个安稳觉。这就够了。”
我抬手,掌心凝聚一团微光,颜色浅淡,却稳定不散。
“这叫‘安神引’,最基础的灵光术之一。练它不需要多强法力,只需要一心专注。我现在请一位师弟上来试试——随便哪位,修为最低也行。”
片刻沉默后,一名年轻弟子走上台来。他穿着洗得白的道袍,脸色有些紧。
“放松。”我说,“别想着施法,只想一件事:你想让谁安心?”
他低头想了想,声音很轻:“我想让我娘安心。她在老家,总做噩梦。”
“好。”我引导他盘坐,“现在闭眼,把手放胸口,感受心跳。然后想象那心跳变成一点光,慢慢升到喉咙,再送到指尖——就像你小时候给她吹凉汤药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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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一片寂静。
约莫一炷香后,他指尖微微一颤,一缕极细的柔光缓缓升起,摇晃着,却没有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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