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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内部矛盾调解初显身手（第1页）

晨光刚爬上讲堂屋檐，我推开居所木门，袖口还沾着昨夜闭关时落下的灰。空气里有股湿土味，像是夜里下了小雨。远处灵田边上围了几个人，声音忽高忽低，不像平日诵经的调子。

我本可以绕路走另一条道去讲堂领今日差事，但脚步还是往那边偏了半步。闭关十日，再出来看这些日常琐碎，反倒觉得陌生。人声一吵起来，连带着地气都乱了几分，脚底传来的脉动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走近才听清是为灌溉的事争执。两个弟子站在田埂上，一个穿青布短褐的指着另一个：“你昨日明明排在第三轮，却趁值事不备提前引水，害得我那一片灵药干了一夜！”那穿灰袍的也不让，“我种的是三叶青莲，今早就要开花结露，误了时辰整季白忙！你那紫心草晚半天又如何？”

旁边还有两人劝架，可话里也带了偏向。一个说：“李师兄入门早，按理该排前些。”另一个顶回去：“规矩是死的，药性是活的，不能因年资就压了要紧事。”

我没出声，只站定在人群外侧。他们争吵时身体前倾，肩膀绷紧，语气急促中夹着喘息，显然不是头一回对上。这争端看着小，若没人踩住点，迟早还要起波澜。

等那灰袍弟子说到“你们只认辈分不讲实情”时，我往前一步，抬手做了个下压手势。“先停一停。”我说，“水还没断，话可以慢慢说。”

几人回头见是我，声音都矮了半截。有人低声叫了句“叶师兄”，算是打了招呼。我点头回应，没摆脸子，也没笑，只问：“谁管这轮值安排？”

一个年轻些的弟子举手，“归我们四人轮流记档，每月初一换表。”

“表呢？”我问。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递过来。我接过一看，纸上列了七八个名字，后面标着一二三四的序号，末尾空白处写着“特殊情况另行商议”几个小字。

“这就是全部规矩？”我问。

“是……是的。”他答得有些虚。

我把纸折好还回去，转向那两位争执的弟子。“你们都说自己有理。一个说资历老，一个说药材紧要。可这张表上，并没有写明‘年长优先’，也没说‘紧急可插队’。既然都没明文，那就都不是铁律。”

两人张嘴想辩，我摆手止住。“我不是来判谁对谁错的。我是想问——你们想要什么？”

穿青布短褐的愣了一下，说：“我要公道。按顺序来，谁也不能乱。”

灰袍的想了想，也开口：“我要保住这批药。它关系到下月献给丹房的份额。”

我点点头。两人都不是无理取闹，一个是守秩序，一个是保成果。问题不在人，在于规则太模糊。

“既然如此，不如咱们现在就把话说清楚。”我说，“从今往后，灌溉分两块：日常轮值照旧，名单每月公示；若有特殊情形，比如药材临产、法阵试炼需用水汽滋养之类，可提前三日申报，由当月值事召集三人以上共同评议，通过便可调整。”

有人皱眉：“那岂不是每次都要开会？麻烦。”

“麻烦总比吵架强。”我说，“而且不必每次都聚。若无人反对，报备后直接执行即可。真有异议，再议也不迟。”

那青布短褐的弟子低头琢磨了一会儿，抬头问：“那……我还是排第三？”

“当然。”我说，“只要没报备特殊需求，就按原表走。”

他又看向灰袍的：“你要用，得提前说。”

灰袍那人叹了口气，“昨夜确实来不及报。今天这茬……算我对不住你。”

青布短褐的摆摆手，“罢了。反正水已经补上了。”

我看气氛松动，接着说道：“这轮值表既然大家共用，不如重新抄一份大的，挂在田头木棚下。每日谁当值、谁申请过变动，都记上去，人人能看。”

提议一出，旁观的几个弟子纷纷应和。有人主动说愿意誊写，有人提出加个留痕栏，方便查证。

我转头对那两个当事人说：“你们俩既是这事的起因，不如一起起草新章程初稿。一人写一条，合议通过为止。其他师兄弟也可以提意见。”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别开头，点了点头。

我们就在田边石凳上坐下，有人拿来笔墨纸砚。我坐在一侧，不插话，只偶尔提醒一句：“这条写得太宽，容易被人钻空子。”或者“这个例外情形得加上时限，否则无限延展也不行。”

一个多时辰后，一张新纸贴在了木棚墙上。上面写着七条细则，末尾有五个人的签名。那青布短褐的和灰袍的并排签了字，笔迹虽不同，落笔都很稳。

水渠重新开启，水流顺着新开的岔道流入各块田地。这一次，没人抢，也没人催。有人蹲在自家田头检查水位，有人提桶去接露珠，一切恢复如常。

我起身拍了拍衣角的尘土，正准备离开，刚才那个负责记档的年轻弟子追上来，递给我一杯茶。“叶师兄，辛苦您了。”

我没接，指了指他手中的杯子，“你自己喝吧。这点事不算什么，以后遇到类似情况，照这个法子办就行——先听诉求，再理规则，最后共议解决。”

他连连点头，脸上有了笑意。

我转身往讲堂方向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走到半路，听见身后传来说话声。是那两个原先争执的弟子，在讨论要不要给三叶青莲搭个遮阳棚。

我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只是察觉脚下的地气比清晨时顺畅了许多。脉动均匀，像潮水缓行，与呼吸隐隐相合。

讲堂大门就在前方，门楣上的铜环闪着微光。我抬手推门，木轴转动的声音清脆响起。

屋里已有几位弟子在整理经卷。我走到自己的位置前放下随身布包，里面装着今日要用的记录册。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桌角那杯未动的清水上，水面泛起一层细碎的亮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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