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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波攻击的余波还未完全消散。
我盯着那道横贯天际的裂缝边缘,十二息一次的节奏没有变。刚才那一波强攻耗去了我大半力气,现在站着全靠脚底传来的地脉温流。接引道人送来的灵力还在经脉里缓缓流转,像一条细线吊着将断未断的呼吸。
敌将仍被锁在阵口,九道灰暗的符链缠着他四肢与锤柄。他没再动,绿焰瞳光凝滞如油灯将熄。我知道他在等——等裂缝那边下一个命令,或者下一波攻势。
我不敢松手。
指尖麻,掌心全是汗,结印的手型却没松半分。衣袖破口处露出的小臂青筋暴起,像是随时会炸开。但我必须撑住,只要我还站着,他们就不敢轻易突进。
台下的弟子们也都没散。徐峰靠着阵壁坐地调息,嘴角血迹未干;孟岩蹲在一旁分固元丹,药囊已换了新的;林舟攀上东墙高处,目光死死盯住裂缝方向。整个广场鸦雀无声,只有风掠过残阵时出的呜咽。
就在这片刻间隙,我开始数。
一、二、三……十一、十二。
紫光再闪。
和昨夜记录的一模一样。每一次攻击前,裂缝边缘都会泛起这道紫芒,持续三息,然后主攻现身。这不是偶然,是规律。他们的进攻有固定的节奏,甚至可以说——僵化。
我闭了闭眼,把这一轮的数据刻进脑子里。不只是时间,还有刚才那巨将的动作细节:左腿落地慢了半拍,神识波动滞后于肢体行动,力前肩胛微沉……这些都不是偶然的破绽,而是系统性的弱点。
他们个体强大,但协同差,反应迟钝,战术单一。每一次都是先试探、再强攻,模式不变,节奏固定。若只是靠蛮力压境,那说明他们并不擅长临机应变。
想到这里,我心里有了底。
我深吸一口气,舌尖抵住上颚,强行压下喉间的腥甜。不能再这么硬扛下去了。我们守的是阵眼,不是肉盾。若继续被动接招,哪怕撑过十轮,第一百轮也会崩。
必须改打法。
我缓缓松开双手。
符链应声断裂,化作点点残光消散。那巨将猛然抬头,绿焰一闪,似有怒意翻涌。但他刚想动,脚下地脉突然震了一记,金光自地下冲出,将他钉在原地三息。是接引道人察觉动静,及时补了一道镇压。
我没回头,直接朝主阵台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双腿软,经脉刺痛。但我走得稳。广场上的弟子陆续看向我,有人低声议论,更多人沉默。我径直穿过人群,登上法坛侧阶,在准提道人面前单膝跪地。
“教主。”我开口,声音沙哑,“敌势可破。”
准提道人低头看我,眉心微动,未语。
我抬起手,指向虚空裂缝:“他们每一次进攻前,紫光必闪十二息,无一例外。主攻现身前,皆以幻影试探,真身随后。攻势虽猛,但节奏不变,阵型不换,进退无虚实之分。”
我说完,停顿片刻,等他回应。
他依旧不动声色。
我继续道:“他们不是配合作战,更像是各自为战,听令而动。若无人指挥,便只会按既定方式行事。”
准提道人终于开口:“你欲如何?”
“变守为扰。”我说,“不再死守主阵,而是化整为零,设伏三处次要缺口。主阵佯败后撤,诱其主力深入;三路伏兵同时出手,打乱其节奏,迫其重组。他们依赖固定模式,一旦被打乱,便难迅应对。”
我说完,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那是我昨夜记录的十二次攻击间隔数据,附带每一次紫光闪烁的时间、方位、强度变化。
准提道人接过玉简,神识扫过,眉头渐渐皱起。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接引道人。
接引道人盘坐中枢,双眼未睁,只轻轻点头:“节奏确有规律。地脉反馈显示,敌方灵力波动呈周期性,非自然起伏。”
准提道人这才正眼看我:“你不在阵中苦撑,反来献策?”
“正因为我在阵中撑过,才看得清楚。”我答,“硬抗只能延缓溃败,唯有改变打法,才能扭转局势。他们不是不知道变通,而是不能。这是我们的机会。”
他盯着我看了几息,忽然转身,面向全场:“诸弟子听令。”
声音不高,却传遍四方。
“依叶尘所言,重整阵型。主阵留三十人,余者分为三队,各赴西北、东南、西南三处次级突破口设伏。每队配金仙一名,持困阵符令,待敌深入,同步启动。”
众人一怔,随即应声领命。
有人迟疑:“若主阵佯败,敌趁机突破中枢?”
“中枢由我亲自镇守。”接引道人睁开眼,金光自掌心浮起,“地脉供能不断,大阵不灭。你们只需记住——敌动我扰,敌进我诱,敌滞我击。”
命令传下,弟子们迅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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