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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业重心的转移,自然也带来了运力的重新分配。
黑金炭这边空闲出来的牛车,自然而然地被调配到了需求暴涨的砖瓦厂。
但即便如此,运力依然捉襟见肘。
村里的牛马车站,如今成了最忙碌、也最“火药味”十足的地方之一。
王老五和他三个儿子,负责协调管理着全村十九辆牛车,每天天不亮,这里就挤满了各个工地、砖厂、炭窑、果园来取车的负责人。
“王老五!我们砖厂今天得出五万砖给到村里,最少要十辆车轮运!”
“王叔!果园那边嫁接的树枝和工具今天必须运上山,匀两辆车给我们吧!”
“王大哥,炭窑虽然不往县城拉了,但木头还得拉啊,我们要搞库存,不能一辆都不给吧?”
“老五,学堂工地等着上梁呢,牛车什么时候能安排去秋笙家运梁木?”
王老五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他又不识字,也不能拿着本子登记,全靠脑子记,每天早晨牛马车站这边,他嗓子都快喊哑了:
“排队!都排队!一个个来!砖厂要十辆?没有!最多七辆!果园两辆……炭窑一辆……学堂……唉,王耿、王川、王也,你们三个看看棚里的牛都吃好草料没有啊,吃好了先让砖厂的拉走……”
王老五感觉自己就像在走钢丝,无论如何分配,总有人不满意,总有无尽的运输需求无法满足。
自己的三个儿子也没闲下来过,除了赶集日他们三个要送村民去云槐县赶大集,平时三人每天上午都要去牧场那边割牧草回来牛马车站囤着,下午还要打扫牛棚里面的卫生,晚上还要喂牛,检修马车。
实在是,人也忙,牛车也忙。
终于,在一次因为牛车调配问题,导致砖厂出货延迟,差点耽误了大事之后,王老五彻底坐不住了。
他风风火火地找到正在村委楼工地协调材料的谢长河,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青砖堆上,摘下草帽,露出汗涔涔的额头,开始大倒苦水:
“长河!长河大管事!我这差事没法干了!”
王老五拍着大腿,声音里满是疲惫和焦躁:“全村就十九辆牛车!砖瓦厂要,各大工地要,果园要,就连隔壁桃溪村也过来说要花银子雇咱们的牛车!我就是把牛累死,把车跑散架,也伺候不过来这么多祖宗啊!”
他掰着手指头算给谢长河听:“你看看,砖瓦厂那边,现在产能上来了,每天光往各家各户运砖运瓦,至少就得七八辆车才转得开!村里十几处同时开工的房子,哪家不要拉砖拉木料?学堂、祠堂、村委楼,哪个不是吞材料的巨兽?还得应付赶集日……十九辆车?再来十九辆都不够分!”
王老五抓着头发,一脸恳求地看着谢长河:“长河,你得帮我想想办法!赶紧跟理事会申请,再多买些牛车回来吧!在多招几个长工,再不增加运力,咱们村这飞速发展的势头,非得被这牛车轱辘给卡住不可!我保证,只要牛车和人到位,我老王绝对把这些牲口和车辆都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一点不浪费!”
谢长河看着王老五焦急的模样,又看了看工地上堆积如山的材料,自然知道他所言非虚。
这甜蜜的“负担”,正是桃源村蓬勃生机最真实的写照。
他拍了拍王老五的肩膀,沉声道:“王叔,你别急,这事我记下了。下回再开理事会,我一定提出增购牛车和扩充运输队的事!咱们村的发展,绝不能卡在运输这一环上!”
另一边,被精心打理过的废弃果园里,此刻正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李月兰、万宝娘和王双双三位已经系统学习过嫁接技术的妇人,各自带领着一组娘子军,正紧张有序地进行着果树的嫁接工作。
之前谢长河组织人清理过果园的杂草、修剪了果树老枝,如今这片果园清爽了许多,也为嫁接降低了难度。
园子里老桩的品种主要以苹果、梨、樱桃为主,杏、枣、桃、李、山楂、柿子胡乱的点缀其间。
虽然分布得凌乱了些,但好在都是些皮实耐寒的树种,露天过冬毫无压力。
李月兰和娘子军们做嫁接培训的时候也科普了一些网上学来的果树的基础知识,现在,娘子军们也都知道这片村里的果园只要管理得当,明年她们就能尝到新嫁接品种的果子,当然,这也只是尝个鲜,并不是丰产到能随便吃。
后年才能见到像样的果子,三年后就能迎来丰产期!
所有人都铆足了劲,心里都盼着这片果园能成为桃源村继砖瓦、黑金木炭之后的又一棵“摇钱树”!
果园里,三组娘子军都在认真的按照李月兰培训的方式嫁接,谢长河来送午饭送工具的时候还经常能听到她们叮嘱的吆喝。
“这第一要紧的,就是刀要快!削面必须平滑得像镜子一样!”
“看见没?就得这样一刀成!绝对不能来回‘补刀’,那会留下毛茬,活不了的!削面越长,里面那层绿色的接触面就越大,成活率才高!”
这是一组李月兰的声音。
“瞅见没?这两边皮里面那条绿线和白线交界的地方,必须对得严丝合缝,像缝衣服似的,得成一条线!”
“老话讲这叫‘皮对皮、骨对骨’,道理是一样的。两边至少得对上一半,这‘血脉’才能通,养分才能送过去!”
这是二组万宝娘的声音。
“绑的时候得用巧劲!”
“这里,得留出个小豆子那么大的空当,不能绑死了,不然芽子冒不出来,就叫‘闷芽’了,前功尽弃!绑完第二天,大家都检查检查,要是缠绑的麻绳上看不到细细的水珠,那就说明绑松了,得拆开重接!”
“从削好接穗到绑结实,最好就在喘几口气的功夫里完成!老把式说‘一炷香内成三刀’是有道理的!月兰嫂子说了,这刀口在外面晾久了,风一吹就干巴,超过九十息,里面水干了,成活率就哗哗往下掉!”
这是三组王双双的声音,她悟性高,李月兰教学的时候,她是最认真听的一个,此时她一边催促着第三组的年轻媳妇和姑娘们,一边动作飞快地削穗、切口、对齐、绑缚,一气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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