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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我看着她发间陈旧的木簪,心里满是荒凉地想着,南疆好啊,南疆,说不定,我还能找到父亲的旧部。
&esp;&esp;父亲被调回京后,南疆的战乱从未停止过,甚至都出现了无法计数的大量逃兵。天子,这就是你要的河清海晏吗?
&esp;&esp;南疆比京城冷上许多,天只是刚刚擦黑,便有难耐的寒意钻进骨缝里。这里的百姓怀着对生命的敬意和对死亡的熟识,将除了维持生命之外的情绪封冻在萧瑟的寒风里。
&esp;&esp;我问温裳那具尸首如何处理,温裳对我说,村民在他几乎要泡烂的衣服内侧找到了他家人绣的名字,但是战乱里死去的人太多了,他的家人也不一定还活着,所以村民们给他浇了一壶烈酒,葬在山脚的乱葬岗里了。
&esp;&esp;天色完全暗下来的时候,我和温裳及时回到了我们的山间小屋。
&esp;&esp;我不知道自己该走去哪里,我只是心中很慌乱,于是我主动提起了我和温裳关于成亲的约定。
&esp;&esp;温裳那时正倚着西窗剪着烛台,剪刀声清脆抓耳。
&esp;&esp;她很惊讶,似乎不解我为何有此一问。
&esp;&esp;影影绰绰的烛光下,她的轮廓格外温和,她笑弯了眼睛,柔着嗓子对我说,“两个人在一起,心心相印便好,需要什么证明呢?”
&esp;&esp;原来在战乱里,人们没有时间许下海誓山盟,自然而然的倾心相许已然是这里的婚姻。温裳愿意向我提出邀请,已经是这里格外珍重的仪式了。
&esp;&esp;温裳看到我眼里的错愕,她放下手里的剪子,认真地对我说,“但不能委屈了你,你的故乡成亲是怎样的,我们按那样的好不好?”
&esp;&esp;我在永安待了好久,几乎是忘了这里才是我的故乡。
&esp;&esp;我从前从未想过我有一天会娶妻,但是见过京城里那些姑娘的凤冠霞帔,我始终无法忍心委屈我的妻子。
&esp;&esp;即使这段婚姻从不作数。
&esp;&esp;我牵起温裳粗糙的手,夜间寒冷,她的手也是冰凉。我皱着眉改用双手捧起她的手,却很难捂热。她带着水的眸子盯着我柔柔地笑着,我想,温裳怎么不像南疆人,倒像是江南女子。
&esp;&esp;“我们没有长辈,那我教你写婚书好不好?”我被她眼里的笑意感染,也笑着对她说。
&esp;&esp;“好。”她答应地爽快,便迅速打开墙角的箱子,仔仔细细地翻找出压在最底下的一沓纸。最上面几张都已泛黄,我一摸便知是难得的好纸。
&esp;&esp;温裳脸上带着羞赧,“家里没什么银子,只能用这个了。”
&esp;&esp;我没拆穿她藏着的鼓鼓囊囊的钱袋,只是从容地接过,“没关系,这已经很好了。”
&esp;&esp;温裳看着我笑着的脸,微红着脸低头,然后乖巧地研起墨。
&esp;&esp;温裳研墨动作漂亮,研磨得也很好,她脑袋伏在我手边,看着我一个字一个字写下我们许下婚姻的契约。
&esp;&esp;忽然温裳的发髻碰到了我的右手,她转头看向我,我垂眸看着我的未婚妻子,
&esp;&esp;“我还没问过你的名讳。”她的眼睛温柔明亮。
&esp;&esp;我的手顿了顿,抬头望着窗边微晃的烛光,然后低头在婚书上落笔写下了一个虚假的名字。
&esp;&esp;“我叫,谢无衣。”我对她说。
&esp;&esp;骗你的,温裳,我连名字都是假的。
&esp;&esp;你这咬人的坏狐
&esp;&esp;西窗被木条支着,寒风就迎了进来,烛影摇晃了一瞬,她的眉目逐渐模糊不清。
&esp;&esp;我好想问温裳,你冷不冷?
&esp;&esp;我看着温裳欣喜地捧着我刚写完的婚书,仔仔细细地拿去烛光下看了又看,
&esp;&esp;她小心着不让自己碰到未干的墨迹,嘴角一直噙着温柔的笑意。
&esp;&esp;她几乎要把写下的每个字都看进脑海里,她一字一句地轻声念着,然后她又抬头看着我,
&esp;&esp;她的眼神是那样温柔,像好不容易熬过寒冬后看到的第一枝嫩芽,我几乎要溺毙在那样的温柔里。
&esp;&esp;我分不清她那双水润的招子里究竟是欢欣还是将要跑出来的泪水。
&esp;&esp;总之我不忍去看。
&esp;&esp;也许是这寒风实在灼人,我突然间被一口坠入我腹中的寒气压得往地面直坠,我最后只看见温裳满眼慌乱向我跑来的身影,随后便晕过去不省人事。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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