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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于是我轻轻吻过她的发丝,俯下身在她耳边低喃。
&esp;&esp;我的心里说着,温裳,不要信我,我在骗你,我不爱你。
&esp;&esp;我的口中却说道,温裳,相信我,别害怕,我爱你。
&esp;&esp;她听到我的话,微微抬起头,我以为我会看到一双微红的眼睛,毕竟她在我面前已经为了我的伤口流泪好多次————她在我眼里是一只胆小的狸奴。
&esp;&esp;只是,我却对上了一双带着还未消散殆尽的恐惧和无穷无尽的勇气的眼眸。
&esp;&esp;我微微惊讶,这才注意到原来她在我怀里时,虚揽着我腰身的手居然一直保持着规律的轻拍————原来她虽然害怕,也一直在安慰我。
&esp;&esp;我虽然因为看到那具尸首而心情变差,但我并非害怕,我只是担心追杀我的人查到了这里,我的身份会暴露。
&esp;&esp;所以我要尽快和温裳成亲,使我的身份不再值得怀疑。
&esp;&esp;我轻轻带着怀里的温裳靠近那具尸体,眯起眼睛,终于看到了更多的细节。
&esp;&esp;他衣着看起来倒不像是追杀我的那批人,不像是皇家特供的料子,这种麻织衣物倒像是寻常百姓穿的。他身上也没什么带着标记的物品,看着单薄的身形,也不像是常年习武之人,我心下稍安。
&esp;&esp;于是我装作不经意地问温裳认不认识眼前人,温裳小脸煞白,但还是努力提起了大夫悬壶济世的操守,走向前仔细查探起尸体的身份。
&esp;&esp;我走向前将尸体搬离水源,温裳踉跄着就要来帮忙,我劝阻了半天她也坚持要来搭把手,于是我只能尽力让她少出力。我们将一起尸体搬到岸边。
&esp;&esp;温裳在我面前蹲下,熟练地打开她随身带着的小药匣,检查起尸体情况。
&esp;&esp;“你害怕的话,我们去找卢大夫。”我盯着她头顶的发髻,忍不住开口。
&esp;&esp;“我第一次见到尸体,是我阿爹阿娘的。他们从前不让我看见尸体,所以我只是从前没见过。”温裳声音微微发颤,手上的动作却坚定有力。“我是大夫,我以后不会害怕了。”
&esp;&esp;教给温裳医术,却连尸体也不让温裳看?温裳的父母可真是奇人。想到这里,我开口说道,“在我面前,你可以害怕。”我说完,看见温裳的动作停止了一瞬,然后又若无其事地继续。
&esp;&esp;我想,她真好哄骗。
&esp;&esp;确定了此人是从山上意外失足落下,我和温裳下山将情况告诉了卢大夫,是意外坠崖的尸体污染了水源。卢大夫露出恍然的神情,急急地叫村长带着几个壮丁和担床上山将尸体扛了下来,草草带去山脚掩埋。
&esp;&esp;温裳和卢大夫商量好了如何根据情况修改药方,提醒了几户人家最近如何取水。温裳又将药匣里的几味药留下,确定这次的时气病总算解决了大半,山下的情况不再需要帮忙,卢大夫只是眼里短暂划过赞许,便又催促温裳回山上,温裳才收起药匣走向我。
&esp;&esp;我一直在屋外等着,安静地驻足,等着温裳忙完。看着日头渐渐落下来,将茅草编制的门帘照得金黄。她掀开门帘向我走来,一张俏丽温柔的小脸渐渐进入我的眼中,她面上带着一丝疲倦。我疑惑满腹,一边将未婚妻子安置在院里的凳子上,殷勤地替她疏解肩颈的疲乏,好似真是相濡以沫的多年夫妻一般。但同时我旁敲侧击地打探着心中疑虑之处。
&esp;&esp;“这里的百姓,怎生见着尸身如此淡定。”我俯身看着舒服得闭上双眼的温裳问道。
&esp;&esp;“那座山叫绥宁。”温裳睁开眼睛,回头看着突然停下动作的我,她默默暂时停止了回答,没有催促我,只是抓起我放在她肩上的手,“走吧,天要黑了,我们回家。”
&esp;&esp;其实我不知道我现在逃到了哪里,我也一直不敢问。
&esp;&esp;我只知道我在逃命的时候无意逃到了和阿娘安排我去江南的船只相反的方向,我一路跑,一路跑。我在跑的路上想着女子身份诸多不便,所以伪装成了男子。
&esp;&esp;然后我就听到了镇南将军嫡女在逃亡江南的路上伏法的消息,
&esp;&esp;谁替我去死了呢?我不知道。
&esp;&esp;全天下理应无人知晓我还活着。
&esp;&esp;我应该是暂时甩掉了追杀我的人,可是我也不知道我是逃到了绥宁。
&esp;&esp;我到了南疆。
&esp;&esp;镇南将军的南,是南疆的南。
&esp;&esp;而绥宁山是南疆去京城的必经之路。
&esp;&esp;只不过我们从来没有翻过这座山,也不知道在绥宁山的另一边,生长着我的未婚妻子。
&esp;&esp;所以我没来过这个村庄,
&esp;&esp;我怀着不知道为何而活的心绪,却无意间回到了故乡。
&esp;&esp;“南疆战乱频仍,常有逃兵无意坠落陡崖。绥宁山太陡了,所以乡亲们早已熟悉亡故这件事。”温裳摇了摇我的手,牵着我往我们住的那座山上走。
&esp;&esp;温裳贴心地没有问我为何为何神色凝滞,她只是安静地,握着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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