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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二天晌午,萧姮在勤政殿召见了御林军统领谢梣,随着小太监的一声唱喝,一身着甲胄的年轻男子步入殿中,样貌清俊,低头拱手行礼,“见过长公主殿下。”
“谢梣,你我相识几载?”萧姮语气中辨不出喜怒,看着眼前的男子凝声道。
立在殿中的谢梣听见这话神色一凌,还是先恭敬回话,“回殿下,自殿下周岁礼后,已有二十五载。”
准确来说是从两人见面到现在二十五载,实际相熟应该是在谢梣七岁入宫为皇子伴读开始,也差不多有二十年了,只是他不知道萧姮突然提起这个是为什么。
“谢梣,本宫能相信你,相信谢家的忠心吗?”萧姮坐在书案后,眼下形势紧迫,她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
谢梣听见这话,立刻单膝着地,拱手向萧姮表明忠心,“能,谢家,谢梣,皆愿为殿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萧姮起身,亲手将谢梣扶起,“二十年相交,你是本宫现下最信得过之人,有一件事你要帮本宫去办。”
这语气郑重,让谢梣不由神色一凌,看向萧姮目光坚毅,“殿下请说。”
“拿上兵符,替本宫去济北、河间、广平、河东、彭城点兵,不必轻举妄动,等本宫号令即可。”
萧姮将一块虎型纹铜符放进谢梣手中,“一个月内这件事情一定要办好,对外只说例行征调训练,懂吗?”
这几个地区素来有拱卫京都之责,另还一一同那些不安分的地方对峙,互相牵制,到时候若是真有什么风吹草动,也能最快做出反应。
谢梣一听就知道大事不好,也顾不得礼数,连忙看向萧姮,“可是与卫大将军此次进京有关?”
“本宫希望与卫大将军无关,不过若是有朝一日要你同卫苍兵戎相见,你可会有迟疑?”
萧姮当然知道当年谢家和卫家也有交情,两家曾经都是她最信任的,只是时过境迁,她需得做万全准备。
“臣只听长公主号令。”谢梣攥紧手中的铜符,毫不迟疑地说道。
“好,本宫等你的消息。”
萧姮颔首,脸上的神色并没有轻松多少,谢梣犹豫,只是萧姮没有再多说,他也只得先行退下。
谢梣在出宫门之时,正看见沈柯沈大将军步履匆忙赶进宫去,两人打个照面都只仓促一拱手,话都没来得及说。
沈家是前皇后的娘家,也是当今皇帝和长公主的外祖家,素来掌着京畿兵营,沈柯也正是前皇后的兄长,现在沈家的掌权人。
看他如此匆忙,谢梣更觉出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抬头看了看晴空万里的天,心情凝重往外走去。
沈柯快步到了勤政殿,见到萧姮拱手行礼,萧姮立即免礼赐座。
几乎没有寒暄,萧姮立刻说起正事,“舅舅,如今京畿大营中有兵士多少?”
大晏除边关是募兵制外其余各地都是府兵制,京畿地区自然也不例外,现在正是农忙之时,又无战事,京畿大营中自然只有部分兵士,数量不多。
沈柯听萧姮如此问起,思索一番回话,“大概五千人,殿下,那卫苍就算真有异心,也只会带回千人而已,不足为虑。”
“只怕有人里应外合,如今朝中人心涣散,不得不防。”萧姮手扶着书案,眸光沉静,“本宫只想万无一失,舅舅,自今日起我令户部拨款,临时募兵五千,编入京畿大营,立即训练,此事便交给沈家了。”
“是。”沈柯起身领命,抬眼看向萧姮时正好看见她摁在桌面上用力到发白的指尖,眉头一皱面露担忧,“殿下近日身体可好?”
“尚可,只是最近琐事繁多,实在疲于应付。”
萧姮站起身来,“十日之内,此事可成?”
沈柯立刻收回视线,“请殿下放心。”
这件事安排下去后,沈柯即刻出宫去安排,殿内,虹音等沈柯走了以后这才露出担忧,快步上前扶住萧姮,“殿下何必逞强?”
萧姮身形一晃,额头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如今多事之秋,本宫不欲节外生枝。”
虹音扶着萧姮去榻上歇息,萧姮躺在榻上,只觉得浑身都疼,尤其是背部和胸口,连呼吸都牵动起一阵阵窒息的痛感。
看着勤政殿井口天花上的玺彩画,目光逐渐悠远,虹音正在给萧姮施针缓解,就听见萧姮虚弱的声音响起。
“虹音,你说若是本宫有什么三长两短,萧柏这个皇帝还能当多久?沈家?谢家?陈家?谁能靠得住?”
这话让虹音大惊失色,“殿下别说这不吉利的话,您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萧姮却仿若未闻,自顾自地说,“谁能靠得住,就看在此一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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