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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业丢在路上?庄聿白迷迷糊糊坐起身,朝外屋外看了看,怯怯地问:“……现在么?”
“当然是现在!你想我明早到学中被先生惩罚是不是!”庄鹏程虽小几岁,但长得圆头圆脑壮实得很,一下就把庄聿白从床上拽出来扔到地上。
无论长相还是行为做派,庄鹏程与庄父、庄聿白都甚为不同。庄聿白一直觉得他和族长家放狗咬人的那个儿子倒是很像,当然庄聿白也说不出具体哪里像,大概是都爱捉弄人吧。
庄聿白揉了揉磕破皮的膝盖,刚拿了件外衣,就被庄鹏程拉出门去。一盏油灯,寒风中两个身影往村外走去,越走越远,人烟也越来越少。
看到村外一个破屋时,庄鹏程停下来,颐指气使命令庄聿白:“你,去那屋里找找!”
“课业,落在了那里?”
“少废话,快去!小心我揍你!”
庄鹏程并没有将灯给他。好在月色尚明,庄聿白借着月光一步一步朝破屋走去。
这是一间年久失修的茅屋,早已无人居住,庄聿白不明白庄鹏程怎会将课业丢在这。屋门掩着,他正要伸手去推门,却被门内传来的声音吸引。
粗重喘·息声交·缠在内,一声闷似一声。木板家具咯吱乱响,似还有肢体碰·撞的声音。各种声音交错混杂,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也越来越狠,终于挤出几声悠长的呻·吟。
庄聿白后背一阵发冷,手脚冰凉定在原地。
难道是……鬼?!
“啊——”庄聿白失声叫出来。
这一叫不要紧。房内之声骤停,接着一阵骚动,急促脚步声下,房内“哐啷”打开。
冰冷的月光下,继母刘金花出现在门内,一双杏目圆睁正怒视面前的庄聿白,眼中的仇视与愤怒恨不能当即活剥了他。
“……继母?您也是来给弟弟找课业的么……”
原主并不知房内旖旎春光,也并不知道撞破了什么苟且之事。但此时的庄聿白,却对上了这个公案。奸夫是庄皓仁,那□□……
庄聿白向前一步,不等他当众说出与庄皓仁行苟且之人,却觉身下陡然一空,一阵失重眩晕后,定了定神,才发现自己正被人稳稳抱在怀里。
孟知彰的胸膛宽广阔朗,或许是被方才刺来的那一刀吓到了,庄聿白下意识靠上去,踏实、安心。
庄皓仁被几个乡邻七手八脚按在地上,手上短刀踢落一旁,满脸汗泥狼狈不堪,也顾不得自己精心维持的公子哥形象,对着庄聿白正破口大骂,污言秽语,不忍逐听。
孟知彰将怀中人紧了紧,朝牛大有递了个眼神。牛大有点头去了,不知哪里铲来一锹秽土,直接塞进庄皓仁口中。
自己丧尽天良,设计将人生祭,不仅不知悔改,东窗事发后,还要当众杀人灭口。庄皓仁这下惹了众怒,乡邻纷纷捡起石子、泥块,砸向这个背德之人。
至此,水落石出,真相大白。
孟家村众人将地上的奸夫□□并那假巫觋一并绑了,扔在牲口圈中。第二日一早写状子、送官。
庄鹏程等在村外,原是跟来看热闹的。毕竟还是个孩子,孟知彰并未让人为难他,而是着人妥当送回家去了,当然一并送去的,还有今日这祭河背后的完整故事。至于庄父还认不认这个儿子,这顶绿帽如何戴,那是他自己的事。或许,头上这顶绿帽,他自己早知颜色深浅。
既然被当众祭了河,庄聿白这个人,与庄家,与庄氏一族便无任何情分可言。当着两族众人直面,庄聿白写下一纸《断亲协议》,破指画押,郑重与庄父断绝父子关系,从今之后,庄聿白与庄家不再有任何瓜葛。
兴二带来的这些打手,手里都多少有些不清不楚的,也一起送官去查了查,果真藏着几个作奸犯科的通缉犯,这下也算为民除了害。
兴二没被送官,而是扔到通往镇子上的一条路上。他向来跋扈,多年来在隔壁镇子上也结了不少梁子。后来都传被行走的马帮打断了一条腿,只是不知左腿右腿还是第三条腿。马婆子哭得死去活来,听说很快哭瞎了一双眼。
祭河一案虽骇人听闻,但并不复杂,官中判决很快下来。鉴于受害者庄聿白并未身死,庄皓仁和刘金花未判死刑,刺字,流放三千里,去西境荒芜之地垦荒服刑去了。假巫觋作为重要从犯,刺字,流放两千里,去南越毒瘴之地。路远山遥,到底能不能留口气到达流放之地,那就看各自造化了。
案子层层递上去,东盛府知府闻之大怒,他震惊于乡民的愚昧无知,朗朗乾坤竟会有如此骇人听闻之事发生。整个淮南村,凡参与祭河之人,罚缴夏收税粮三倍之量,十日内交齐。辖区内贴了告示,若今后乡民敢有类似之举,定将重重治罪。
*
喧嚣尘土终于落定,庄聿白在孟家村的身份算是明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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