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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靠岸时,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天际露出一线鱼肚白,像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横亘在海面与天空之间。
叶青从船上跳下来,青焰晶矿扛在肩上,沉甸甸的,压得她肩膀微微倾斜。
她站稳身子,回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往山上走去;我知道她是想我帮她在后面托着。
渐渐地,玄戒里的撞击声已经停了——祖青鸾累了,也或许是骂累了,再或者她知道骂没有用,省点力气。
石阶很长,从岸边一直延伸到山顶,青石板被海风吹得光滑如镜,映着天边那线白光,像一条蜿蜒的银蛇。叶青走在我前面,脚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泄什么。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单薄,但扛着矿石的肩膀却稳得像一座山。
走到山门前,叶紫正蹲在门槛上打瞌睡。
手里还握着扫帚,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口水从嘴角垂下来,拉成一条亮晶晶的线。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揉揉眼睛,看见我们,愣了一下:“阁主?叶青?你们回来了?”
“嗯。”我从她身边走过,“去叫玄玉子来正殿。”
叶紫没多问,扔掉扫帚,一溜烟跑了。
正殿的门敞开着,晨光从门外涌进来,将殿内的黑暗一寸一寸地逼退。
我走到太师椅前坐下,从手指上摘下玄戒,放在桌上。
戒指在晨光中泛着暗银色的光,符文在戒面上忽明忽暗,像在呼吸。叶青将青焰晶矿放在墙角,布袋落地时出一声沉闷的响,矿石碰撞的清脆声在殿内回荡。
“阁主,你确定要把她放出来?”叶青站在我身侧,手按在剑柄上。
“嗯,怕什么,天机阁自成一方天地,内有太古囚天阵,天道之力加持,玄玉子也在,何惧之有啊?”
我拿起玄戒,真气涌入,戒面上的符文猛地一亮。
一道青色的光从戒指里涌出来,像被压抑了很久的泉水,喷涌而出。
青光散去,祖青鸾站在殿中央,三米高的身躯几乎顶到房梁,长散乱,嘴角还挂着那条手绢,脖子上缠着缚妖绳,背上贴着定身符,身上罩着捕妖网。
她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满是愤怒,金色的竖瞳在晨光中像两团燃烧的火。
她看见我,身体猛地一挣,捕妖网收紧,缚妖绳勒进皮肉,定身符亮了一下,她的身体僵住了;动不了,连手指都动不了,只有眼睛能转。
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踮起脚尖,伸手把她嘴角的手绢扯下来:“累不累?在戒指里骂了一路了吧?”
她喘了口气,然后又是一顿骂:“你这个下贱的人畜——不得好死——阴险狡诈——卑鄙无耻——我要是能动了,第一个撕了你!”
骂声在正殿里回荡,震得窗棂嗡嗡作响。叶青的眉头皱了起来,手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
玄玉子从殿外走进来,衣袍整齐,头束得一丝不苟,他看了祖青鸾一眼,目光很淡。
“二十阶妖兽,青冥凰?”他的声音很平静。
“是。”我走回太师椅前坐下,“祖青鸾,祖天行的女儿。”
玄玉子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走到祖青鸾面前,抬头看着她。
三米高的身躯在他面前像一座小山,但他的目光很凌厉:“祖天行的女儿?祖天行是极乐谷初代谷主,他的女儿怎么会是妖?”
“母亲是妖,父亲是人。”我看着祖青鸾,“算是半妖,但她母亲的血脉太强了,盖过了父亲的血脉,所以她仍是妖,不是人。”
祖青鸾不骂了,她低头看着玄玉子,目光里的愤怒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你是谁?”
“天机阁外门——天机门门主,玄玉子。”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脖子上的缚妖绳,又看了看玄玉子:“你要杀我吗?”
“不杀。”玄玉子转过身,走到我身边,说道:“阁主要留着你。”
祖青鸾又转头看着我:“你是阁主?你留我做什么?”
我抠了抠鼻子,淡淡说道:“做坐骑。”
殿内安静了一瞬,玄玉子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说不清的笑意;祖青鸾盯着我,呆了很久,然后笑了。
那笑容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像一个人听到了一件很好笑的事:“坐骑?你一个下贱的人畜,要骑我?”
我笑了笑,说道:“怎么?不行吗?”
祖青鸾:“我********!”
另一边,天音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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