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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整理的时候别的车手陆续进来,大家互相不认识也没有打招呼的必要,孔绥的头埋得很低,弄完背包站起来,发现休息室里有很多人扭头看她。
其中一个看着年纪大些的冲她笑了笑,孔绥心想这个笑是什么意思,就听见大叔说:“小姑娘跑得蛮好的,就是性子急躁了点。”
孔绥挠了挠头,好像说“谢谢”也不太对,但现在她的脑子正处于某种创伤治愈期,已经没有办法思考太复杂的东西。
仓促的冲着大叔微笑了下,她背着运动包冲出休息室。
……
停车场停了不少车。
大部分参赛的车手都是坐俱乐部大巴车或者五菱宏光来的,所以要找到一辆锃光瓦亮的黑色豪车并不算难……
更何况此时,在第二排靠后位置,车门打开,一副摆明了在等人的样子。
江在野可能是把司机打发走了,这会儿自己侧坐在驾驶座,面朝车门外。
四十度的天,没开空调,男人唇边含着的烟冒出白色轻飘飘的烟雾。
孔绥先是走到驾驶座,在他面前站住,站了半天,发现面前的人视她为空气——
这张英俊的脸冷若冰霜,像是刚从北极的万年冰窟里挖出来的面具罩在了他的脸上,哪怕在这样树上的夏蝉都晒死得没有声音的盛夏,没有一丝消融的迹象。
那双平日里就显得懒散的黑眸中几乎没有聚焦,越过了孔绥,倒映着她身后的蓝天和白云。
孔绥站了一会儿,就站不住了,她承认江在野真的很会折磨人——
他要是跳起来把她摁住一顿揍或者劈头盖脸的骂也就罢了,他就把她喊过来,晾在那,没说让她走,也不说让她做什么。
堪比心理凌迟。
那轻飘飘目光却好像又有千斤重,孔绥终于受不了了,低下头,叫了声:“……哥哥。”
江在野看都没看她一眼。
孔绥抿了抿唇,内心已经开始抓狂,她心想今天是什么日子,输了比赛,丢了脸,一顿辛苦的无用功后还要在这担心受怕。
……可老这么站着也不是办法,她脚下挪动,终于从男人的二手烟范围内挪开,自顾自的绕到副驾驶,拉开门,爬上去,坐稳。
她坐稳后,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心想那就耗着呗我时间也不少。
万万没想到她刚坐稳,那边江在野就熄了烟屁股,随手扔到了车载烟灰缸里,低头点了火,把车启动。
孔绥愣了下,低头找安全带,刚刚“咔嚓”扣上,这时候才听见近在咫尺的地方,男人的声音响起:“不用扣。”
孔绥压着安全带的指尖一顿,又“咔吧”一下把安全带解开了。
确实不用扣。
车只是开出了停车场,然后在开出不到一百米后,直接拐进了一个巷子里,两栋老旧的废弃厂房,两边都是砖墙,没有人员往来,阳光也被隔绝在大楼投下的阴影外。
江在野抬手,把车熄了火。
与此同时,孔绥的皮紧了紧。
第66章你跟我要什么奖励
时间倒回半个小时前。
江在野从看台上下来,就进了维修区,和等在维修区的萧胖子四目相对,胖子心中“咯噔”一下,看他的眼神儿就不对。
跟要吃人似的。
“没、没多大事儿,其实也。”胖子被吓得用了个惊天倒装,“她、她才多大点儿,这才是第二次参加比赛,第一次输比赛呢?”
江在野被提醒了下,不说完全没用,至少那绷得跟刀片似的唇角松了松,他看了萧胖子一眼。
萧胖子笑得眯起眼说:“好几年前,黎耀那逼人还是个小崽子的时候,你带他出去比赛,第一次参加B照才能跑的正规赛,输得惨不忍睹小崽子还哭呢,记得不,一样一样的,当晚喝了个烂醉。”
这话提醒意味就重了。
划个重点——
谁还没个第一次了。
江在野说:“嗯。”
要么怎么说人一胖心眼就好,萧胖子觉得自己跟温柔的妈妈劝暴躁的爸爸似的,循循善诱:“第一次输比赛,她着急,有迷幻操作很正常,她着急你别也跟着上火,那不一团乱了吗?”
这屁放的也有道理。
江在野听进去了,这回是认真清楚的回了个“知道了”,然后让胖子转告孔绥,收了车到停车场找,她跟他的车回。
萧胖子说:“哦。教育也是要教育,你们有话好好说。”
想了想又补充,十几岁照着视频学车,照着野路子骑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爬着半路了能看见天了,你让她一下子从谷底重新往上爬,哪能急这两天就能把人掰回来?
江在野说,行。
“行”什么,胖子也不知道,但男人要是心情好肯定不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但他已然是仁至义尽,做好了一切可能做到的安抚工作,他在心中给前方赛道上被直接驱逐出赛道的小姑娘划了个十字,真诚祝愿她能活着回到临江市。
……
在停车场,江在野点了只烟,脑子也没想太多复杂的,顶着烈日他就想了想最近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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