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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定是一个人。”严喻道。
陶琢回头看了严喻一眼。严喻正垂眼注视地上猫咪们长短的影子,夕阳落在脸上,勾勒出柔软的绒毛轮廓。
“你不去学农吗?”陶琢酝酿良久,终于鼓起勇气问出这个问题。
严喻一怔,摇头。
“是……她不让你去?”
严喻没说话,默认。
这一瞬陶琢有千万个问题想问,有千万句话想替严喻抱不平。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只能安静地坐在这里陪伴严喻。
有时语言是贫瘠的。
——但有时,语言也很强大。
陶琢忽然心念一动,说:“去吧。”
感到严喻偏头来看,陶琢也看向他:“去吧。她不会知道的。我想你去……”陶琢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想和你一起去。”
远处篮球场上吵闹的声音忽然都飘远了,世界万籁俱寂,只有心跳声宛若轰鸣。严喻望着陶琢,试图从那双湿漉漉的黑眼睛里解读出更多情绪,抓住那个一直以来让他心绪难安的答案。
但还不待他捕捉到什么,陶琢忽然伸手,一把握住严喻的手腕,将他拽起来拉着跑向小卖部。
金红燃烧的斜阳里,两个又黑又长的,一前一后奔跑的,青春年少的影子。
赶到时阿姨正在拉卷帘,陶琢便喊:“等一下!”飞快地跑过去,对阿姨千恩万谢。
陶琢站在货架前,气喘吁吁地伸手一指:“挑。”
笑着对严喻说:“你想要什么奖励,我都给你买。”
这一瞬间,严喻再次听到那与梦里相同的,心跳的激荡声。
“从小到大有人奖励过你吗?没有吧,”那少年人还在说,得意而神采飞扬,“但我猜你每次考试都考第一,所以我想全部补上。”
激荡声再也没有停过,一点一点填满整个胸腔。
最后,直到燃烧的太阳落下地平线,严喻也没说自己想要什么。或者其实他知道,只是无法开口向陶琢索取。但陶琢并不介意,他甚至很乐意替严喻做主,依照自己的口味买下大半个小卖部,把校园卡余额清零。
晚自习上课铃早已打过,路上空无一人,两人却不着急,拎着塑料袋慢慢往教学楼走。
陶琢吃完那根巧乐滋,舍不得扔,拎着木棍在后面一跳一跳。
“说是给我的奖励,”严喻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其实都是你爱吃的。到底是奖励我,还是奖励你自己?”
“一样一样,都一样,”陶琢回答,“一宿舍人不说两宿舍话,什么你啊我啊,你的就是我的,我的也是你的。”
“事先声明,我没有第二个行李箱。”
“那就征用鳝鱼的行李箱,被查到就栽赃嫁祸。”
严喻忽然感觉陶琢是一只到处囤货的仓鼠,背地里还很狡猾。
“这个口味不好吃,”仓鼠忽然说,“下次买原味可以吗?蓝莓的太甜了。”
严喻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陶琢是在说那根巧乐滋,遂冷冷道:“你想多了。下次不进步就没有奖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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