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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乐滋六块,8次方十二块,下次我肯定能考到十二块的。”
“你说的。考不到怎么办?”
“……”
陶琢立刻扑上来,撒泼打滚想把一秒钟前给自己挖的坑蒙混过去,奈何严老师铁石心肠,并不搭理他。严老师还算了算,冷酷地告知陶琢,想要考到8次方,他得进步90名。
陶琢开始耍赖:“90名!你想我学死在自习室吗?”
于是转移话题,趴在严喻肩上吹耳旁风:“你还没回答我呢,学农去不去啊?”
严喻不吭声,只是伸手,拎着小狗的脖子把他揪下去。
陶琢便有些失望,蔫蔫地跟在后面。
胡斌正负着手在高二年级组巡晚自习,神出鬼没声东击西,顺利揪到几个偷玩手机的,没收登记扣分一条龙,十分得意。
余光这时捕捉到楼梯间有两个人影闪过。
胡斌立刻大喊:“谁!站住!想逃晚自习是吧!把你们家长喊回来!”并加快几步,避免这些小兔崽子跑太快而逃之夭夭。
不料那两人只是顿了一下,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说了什么,另一个站住了,前一个则大摇大摆直面胡斌而来。
手里还拎着两兜子零食。
胡斌气不打一处来,正要开骂,定睛一看,怀疑自己的眼睛:“……严喻?你在干什么?”
“胡主任,”一向不用人操心的一中之光,好学生严喻走过来淡淡道:“我想去学农。”
胡斌顿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你不是不去吗?我刚把你的病假交上去。”
许瑛闻讯赶来,勃然大怒:“你不是不去吗!你妈在办公室跟我死缠烂打了一个小时,我名单都排好交上去了!”
“现在想去了。”严喻平静地说,“不好意思麻烦老师,我住哪都行。”
顿了顿又暗示道:“我期中联考会努力的。”
期中是六校联考,全市大排名,要是严喻能拿个六科第一回来,一中就是过街螃蟹横行霸道,得意死了,许瑛立刻把嘴边的话咽回去。
严喻见对方听懂了自己的利诱,点头说谢谢老师,转身就走。
胡斌终于反应过来,怒道:“等等!学农的事另说,你先给我回来!你那一大袋子零食是怎么回事?说了多少次不准带零食进教室!还有你旁边那个是谁?!没听见上课铃吗,晚自习都开始半小时了,迟到扣三分!别跑,给我站住——”
那两个人影闻声一震,随即拔腿就跑。
少年人衣摆一扬,消失在无边月色之中。
萤火虫
出发去学农的这天早上,学生们提着大大小小各色编织袋在校门口乘大巴。陶琢拖着行李爬到校门口时感觉自己快断气了,晕头转向爬上车,发现他是最后一个到的,车上的位置都坐得差不多了。
单宇坐在前排,给陶琢预留了一个位置,正冲他招手。
陶琢走过去,发现严喻一个人坐在单宇前面,正戴着耳机看窗外。大概是感应到了陶琢的出现,扭头望向他。
于是在两个人的目光中,陶琢默默停下脚步。
试探着往后多走一步,严喻的眉毛就扬了起来。
陶琢:“。”
最会察言观色的陶琢同学迅速一屁股坐下,无视单宇从后面空投来的一个巨大问号。许瑛在这时上车,清点人数,确认人齐,通知司机师傅出发,然后坐在了单宇身旁的空位上。
陶琢摸出手机,发现单宇给自己发来一串黄豆微笑。
陶琢顿时十分心虚,问严喻能不能分自己一只耳机,戴上后假装靠着严喻肩头睡着了。
大巴便在其他同学的欢呼,与单宇的黄豆微笑中跌跌撞撞驶向城外。
高二年级有一千来号人,散落在小镇和周围的村庄里,就像往池塘里撒了一车鸭子,顿时一片嘎嘎乱叫。车队在中午纷纷抵达,按照先近后远的顺序卸货。严喻是第一个被卸下去的——他报名太晚,许瑛只能把他安排跟老师们一起,就住在镇上,于是严喻收走还在陶琢耳朵里的耳机,率先下车。
陶琢开始祈祷,希望自己分到的住宿地点能离严喻近一点。奈何天公不作美,大巴一路晃晃悠悠,大约一个小时后,才把六个人甩在路边。
六人沿着一条黄土小路向深处走,被几条好奇的小狗簇拥着迎接,来到一栋二层小楼,这就是他们要住的地方了。他们在许瑛的带领下和农户主人打过招呼,把行李搬进去,便准备上工。
每家农户分给学生们的农活都不尽相同,群里已经激烈无比地讨论起来。有的人是打稻谷,有的人是晒秋,有的人是采摘柑子晒制陈皮,而有的人……
“为什么我们是挑粪啊?”单宇和孙亿鸣两眼一黑,在接到命令后发出惨叫。
但惨叫也没有用,活还是要干的。几人换上手套戴上帽子,视死如归地去了。
粪窖在村子深处靠近后山的地方,刚靠近就感到气味之刺激。
从粪窖里挖出那么一勺,又一勺,放到桶里……用木棍勾住绳子挑起来,担在肩上……摇摇晃晃地沿着路下田,再浇到地里……
“我要死了。”
“我也要死了。”
“别梦想着要死,”苏越廷冷冷道,“哪有这种好事。”
陶琢不知道自己死没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总之稀里糊涂把这活干完,两腿一伸躺在地上,感觉这一身的衣服都不想要了。
几人相互配合,干一会儿停一会儿,有时浇得多有时浇得少,根本不管菜的死活。
偶尔有好奇的农民路过,蹲在路牙子上看细皮嫩肉的学生干活,见他们手忙脚乱大惊小怪,不由发出无情嘲笑,看完乐子后又挑着扁担走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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