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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安侯的封地在直隶郡,紧挨京城。
从万年县过去,乘坐马车只有两日路程,若骑着快马,一日之内便能跑个来回。
起初苏严还担心苏页会趁机逃跑,特意派了守卫日夜看着他。
没成想,苏页不仅不跑,反而该吃吃、该睡睡,一点异动都没有。
苏严原本还打着叔侄亲近的名号想要套套他的话,然而,苏页始终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苏严虽然气闷,却也无可奈何。
实际上,苏页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般平静,他怕虞峰会一时冲动,不顾他的劝阻跟上来。
幸好,两天下来,他留心看着,并没发现那人的身影。
苏页庆幸的同时,又有些说不上来的失落。
第三日清晨,马车驶进城门,拐上向西的大道,苏严大大地松了口气。
苏页一眼便认出这不是去永安侯府的方向。
“除了侯府,我哪儿了不去。”苏页挑开车帘,作势要往下跳。
苏严面色一变,连忙拉住他,明明心里怄得要死,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客套,“小阑,自从你离开之后,你叔祖父担心得夜不能寐,一早便吩咐了,接你回来之后到家庙去一趟。”
苏页哼笑一声,毫不客气地说道:“是担心我还是担心苏家的爵位?家庙?是不是觉得关得我不够,还想再来一回?”
苏严的脸色变得很难看,沉声斥道:“放肆!看看你说的,像什么话!”
苏页虽然没再顶撞,却也毫不示弱。
苏严握了握拳,只得率先缓和下态度,说道:“行,既然小阑想回侯府,那便先回侯府罢!”
车夫应了一声,嘴里吆喝着调转了方向。
——
永安侯府,已经和苏夜阑记忆中的样子大为不同。
原本处处简洁的将门之气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假山曲水,红墙绿瓦,以及处处横生的枝杈。
苏页隔着车帘瞅了一眼,唇边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怪不得他们如此急切地想要把苏夜阑许人,分明就是想要鸠占鹊巢!
苏严虽正襟危坐,看似垂着眼休憩,实际时刻都在关注着他。
瞥见他此时的表情,苏严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如果不是知道他耳后那颗半红的胎痣,他兴许真会以为眼前这个人是假冒的。
苏严让人将马车停在侧门,恢复了先前温和的样子,“从前的竹笙院还给你留着,小阑记得路?叔父得早点去回你叔祖,便不陪你进去了。”
“叔父说的哪里话?回我自己家,还用外人陪吗?”
这话说得毫不留情,苏严的笑脸再也维持不住。
苏页也不管他,径自下了马车,也不管侧门正门,抬脚就进。
此时他身上依旧是那套粗布袄,一看就是乡下打扮,不知苏严是忘了还是故意,接连两日都没让他换身衣服。
门口的仆从当着苏严的面便开始嘀嘀咕咕,而苏严竟连半句斥责都没有。
苏页冷笑一声——上梁不正下梁歪,就作,早晚会自食恶果。
从侧门进来,绕过影壁,穿过回廊,苏页循着过往的记忆朝后宅走去。
满院子的仆从竟没有一个熟悉的面孔,一个个的看上去十分忙碌,苏页穿梭其中,虽然没人拦他,却也没人上来给他见礼引路,只由着他一个人在院子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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