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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在后头追,萧叡问了几句,不敢再问,只默默地跟在后头。
怀袖只觉得他像条癞皮狗似的,怎么打都打不走,还会装瘸卖可怜。萧叡如今于她来说,食之无味,弃之又可惜。
她暴走了一段路,总算消了一些气,这才站住,回头,对他说:“伺候的人应该跟得不远吧?我鞋子裙子湿了,没带换的,给我一身新的吧。”
萧叡方才还觉得惴惴不安,暗忖自己计划失败,没料到怀袖又这样若无其事地与他说话。
怀袖又说:“我改日还你钱。”
萧叡连忙道:“不要你钱。”
怀袖也不与他计较这几文几分的银钱,冷淡地说:“好,那我请你去酒楼吃饭,就当是为你饯别了。你为我饯别一次,我也为你饯别一次,算是扯平了。”
他们往回走,走至可行车的路旁,稍等了片刻,驶过来一辆马车,车上备好了一套宫缎的衣裙和配套的翡翠镶金头面,怀袖在车里拖下衣服,略擦洗一下,换上新衣。
萧叡也考虑过送她衣服首饰来哄她开心,左右多做几手准备一定没错,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送,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派上了用场,他不禁感慨自己的未雨绸缪。
怀袖换上了这身华服之后,若是不配上首饰,又显得奇怪,于是还是戴上了。世事便是如此,你想要一件华服,便得有相称的金银首饰,而当你打扮成这样,你又得有马车有豪宅有出入簇拥的仆婢。
萧叡问:“你要带我去哪吃饭?”
怀袖说了一家临安颇有名气的酒楼,车夫驾车前往,两人坐在一个马车里,因出行低调,此时搭乘的只是普通的马车,不是御辇,车内逼仄狭窄,两人坐得颇近,萧叡都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不禁意动起来。
他不由地回味起怀袖任他采撷的日子,即便是现在,只要他一个邪念,一句话,就能得到怀袖的身体,将怀袖囚在他的金丝笼中,这并不难。
可他不想见到怀袖啼血而亡,他想让怀袖心甘情愿地停在他的掌心,长长久久地陪伴着他,为他纾解寂寞。
这是很难,可是愈难就愈让他有征服欲,这个天下他都打下来了,就用那一套,不过是软硬兼施、能伸能屈、以退为进等等手段罢了,他不觉得一个女子的心会比天下更难得到。
萧叡强自忍耐住想要按倒怀袖的冲动,不闭眼他都能情不自禁地想起当年他们曾几度在马车里颠鸾倒凤,做过诸多荒唐事。
大抵是有一阵子没有发泄,他越想越觉得身子燥热,不免有点坐不住,他还得忍多久才能让怀袖愿意陪他睡觉啊。
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虽也好,可还是不如怀袖自己情愿陪他睡,但凡尝过一次,就觉得强迫来的显得没劲儿,那等最惹人嫌的男人才用强的。
怀袖太了解他了,毕竟以前是提着脑袋在伺候他,萧叡稍有点动静,她就大致能知道萧叡在想什么,听他呼吸微乱,手放在腿上,就知道,这个老色胚定是又起色心了。
怀袖一路上便装成不知道,但看萧叡会怎么做,见萧叡脊背紧绷,鼻尖都冒出了细小的汗珠,心下暗自觉得好笑。
正午前,马车终于到了,正是生意最忙的时候,座无虚席,怀袖也是临时想到,不过也来不及订,她理了理裙摆,便要下车。
萧叡抢先一步,先行下车,利落地跳了下去。
那顶竹笠还没扔掉,怀袖随手捡起来,弯腰走出马车,还没下去,因站得比萧叡高一点,便把斗笠扣在萧叡的头上,没好气地说:“遮一遮脸吧,陛下。”
她与萧叡一道进了酒楼,在旁人看来,是一个美衣华服的美妇人携着一个布衣粗鄙的英俊男人,却有不像是主母与家仆,也有人认识怀袖,知道她是个自己立女户的寡妇,于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太像包养面首了。
怀袖与酒楼掌柜的商量,问能不能匀一个包厢出来,她可出双倍的价钱,又想了想要么干脆下血本把整个酒楼包一天下来,毕竟她是请皇帝吃饭,但很快放弃了这个想法,如此兴师动众反倒惹人耳目。
掌柜委婉地拒绝了她,道是已经没有空闲的厢房了。
怀袖正想着要么换一家,却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这不是秦妹妹吗?”
怀袖回头循声望去,见到了款款下楼的章夫人,顿时有几分窘迫,章夫人目光如炬,一眼就瞧见了玉立在侧的萧叡,视线在两人身上流转,对怀袖露出了一个心领神会的微笑:“好妹妹,上回你还与我推三阻四地矜持,这便偷偷过上好日子了啊。”
怀袖头皮发麻,有心想要辩解,又不知从何辩解起,嘴唇嚅嗫,一时间蒙住了。
章夫人听见掌柜说的话,热情地招呼她:“若不嫌弃,你来我的包厢,我的包厢可空,八仙桌还空着六个位置,够你们坐了。”
怀袖不太想跟她坐一个包厢,指不定要怎样被误会,但又不想得罪人,脑子慢了小半拍,思忖该如何拒绝,于是先听到萧叡替她答应了下来。
怀袖一口气没缓过来,侧目瞪了一眼萧叡,萧叡不疼不痒。
既如此,她只好跟着一道进了包厢。
怀袖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袖,还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地缩了回来,压低声音没好气地问:“你可真不讲究,你不认识她也敢答应和她同桌吃饭?不怕有危险?”
“那天蹴鞠赛你与她坐在一起,不是你的朋友吗?”萧叡道。
怀袖坐下便说:“谢谢姐姐,那今天这桌便由我请了吧。”
章夫人不依,道:“不行,不行,得要我来,今天是妹妹的大好日子,庆祝你另结新欢,我请客。”
怀袖差点没呕血,正想要说萧叡不是她的新欢,就听见萧叡美滋滋地说:“谢谢这位姐姐了。”
萧叡现下十分感激怀袖的这个姐妹,正是一场及时雨,解了他的围,上回他使人略查了查,知道此女也是个行商的寡妇,在本地经营多年,乍一看却是不可疑。
不多时,珍馐摆满一桌。
若是没旁人在,怀袖能拿银针试毒,如今有人在,她就拿自己试,她先尝一口,没问题,再夹给萧叡。
萧叡悄不作声地享受她的伺候。
章夫人身边也陪伴着一个年轻男子,怀袖之前虽没见过,可见两人之间的互动,就知道必定是她的男宠。
与他俩不同,章夫人一直坐着,那个美男子对她温柔小意地夹菜喂食。
章夫人还觉得怀袖身边那小白脸古怪,皱了皱眉,也没客气,搁下筷子,直接在桌上不客气地说:“妹妹,你这个男人也太没眼力劲了吧,被你包着还敢要你伺候他?”
“我知你刚与他相好,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大抵你对你以前的夫家是这样的,习惯了如此。可他又不是你的相公,只是个吃软饭的而已,不用这么给脸。”
“要叫他有点自知之明,吃软饭就是吃软饭,哪有软饭硬吃的道理。”
怀袖瞠目结舌,心口一紧,好怕萧叡当场发火,害章夫人当场掉脑袋,连忙在桌下握住萧叡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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