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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楚的内心深处还有点敬佩王博士,他恭恭敬敬地说:“王先生,子楚受教了。”不要再说了,他一定慎重,立刻堵上蚂蚁洞还不行嘛?
赵琨震惊:还有这事儿!
另一边,成蟜毫无形象可言,躺在地毯上打滚,耍赖说:“我不,爹爹和先生都偏心,总是护着小叔父!”
王绾板着脸,三缕长长的胡须飘在胸前,肃然道:“天地正气,在下只讲道理,不问亲疏贵贱!”
子楚气笑,他护得是弟弟赵琨吗?
不是,他护得是当年秦赵交战,那个被悬吊在邯郸城的城头上,惊惶蜷缩,想要避一避风雪的少年质子。哎,政儿在赵国的日子只怕也不好过,他已经和吕不韦约定——册封太子之后,吕不韦就会上疏提议:迎回太子的长子公孙政。
司南进阶指南针,再也不用担心(二合一)
子楚安抚地拍一拍赵琨的背,对成蟜说:“不许闹,站起来!你记住,以后要像尊敬为父一样尊敬各位叔伯。”
成蟜爬起身,紧紧地捏着小拳头,明显还是不服管教,但他敏锐地感觉到子楚真的不太高兴,于是不再顶嘴,低低地答应了一声:“唯。”
子楚对他的态度不满意,沉声道:“回去再收拾你。”
紧接着,他又交给赵琨一面腰牌,对他说:“琨弟,出示这个腰牌,能够自由出入宜春宫。以后成蟜再敢对你不敬,就来宜春宫告诉我,我一定让他负荆请罪。”
赵琨觉得可以了,小孩的自尊心也是很强的,有问题最好私下里解决。他也没兴趣拿荆条抽打一个未成年。
宜春宫是秦国的储君、或者嫡、长公子居住的地方,据说扶苏就住在宜春宫,原来子楚继位之前也住在那里。这样看,等政哥回来,应该也会被安排在宜春宫,这腰牌太实用了,他可以有事没事就去挼始皇崽崽。
赵琨收起腰牌,眉梢眼角都浮上明朗的笑意,“嗯,阿兄待我真好。”
成蟜毕竟是亲儿子,子楚舍不得重罚。他思来想去,让王绾推荐一个品行出众、课业优秀,没有不良嗜好的学生陪伴成蟜读书。
貌似荀子说过,“蓬生麻中,不扶而直;白沙在涅,与之俱黑。”在成蟜身边安排一个优秀的同龄人,潜移默化,多多少少会往好的方向发展吧?
王绾毫不犹豫地推荐了甘罗,他得意地介绍道:“甘罗勤奋好学,酷似他的祖父甘茂,有急智。咸阳城里找不出第二个这么聪慧的孩童。”
子楚也听说过这位小神童,四岁识字比一些成年的士人还多,六岁就能写出朗朗上口的“颂”,还帮他爹解决了债主上门催债的大麻烦。子楚派人将甘罗叫来,问了几个问题。
甘罗像个小大人一样作揖行礼。他说话流畅、条理清晰,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脆生生的童音,还挺悦耳的。
子楚十分欣赏甘罗,让侍从捧来玉连环、一对黄金小鱼、几盒精致的宫廷糕饼赏赐这孩子。
甘罗不要,他煞有介事地说:“昔日曾子没有功劳,不敢接受鲁国国君的厚赐。我虽然年纪小,也是无功不受禄。”
子楚没想到一个六岁的孩童居然能够拒绝美食和珍宝的诱惑,说出这样一番话。他拍手称赞,笑道:“好,好,好!等你建功立业,再接受封赏。不过,一点玩具和糕饼,不算赏赐,拿着吧。”
甘罗这才接受。
处理了熊孩子的问题,子楚抱着赵琨,缓缓地朝华阳宫走去。
赵琨忽然指着华阳宫西侧的一座偏殿,轻声细语道:“我就住在那里。”
秋日阳光透过层层的云霞,在朱甍碧瓦间流转。走得近了,子楚才发现这座偏殿叫猗兰殿,已经很久没有修缮,门廊朱漆斑驳。一名白发驼背的老宫娥正在廊下清扫落叶,瞧见有人过来,就低头躬身立在一边。
华阳夫人才是华阳宫的主人,赵琨和萱姬只能缩在这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地方的主色调原本就陈旧,赵琨还捡回来一堆破烂。比如缺口的瓦罐,漏洞的陶罐,报废的车轮子……堆在院子的一角,更显出几分萧索破败。
进了堂屋,又是截然不同的景象。屋内简洁雅致、窗明几净,破瓦罐和破陶罐全部擦洗得干净锃亮,内部装了泥土,整整齐齐地在窗前摆成五排。里边不知道种了什么,已经长出嫩绿的小苗苗。在草木凋零的深秋,别有一番意趣。
子楚望着那些破陶罐,问:“琨弟,种的什么啊?”
骊山的温泉边上,冬天也能养出小葱、韭菜,还有甜瓜,百姓不了解农家(诸子百家之一)的本事,还以为是神明显灵。各宫的盆栽,天冷了搬进室内,就能顺利过冬,子楚是知道的。
赵琨示意子楚将他放下来:“我种了紫苏、罗勒(香草)、小白菜……每样十五盆。漂亮不?”
子楚道:“绿油油的,不错,回头我也让人种上一些。”
“阿兄,请坐。”
赵琨将三张坐席垒在一起,邀请子楚坐下歇歇脚。
席子有些陈旧,但看起来相当整洁,又叠了好几层,坐上去还挺舒服的。宫人进进出出,按照子楚的吩咐,送来上好的绢帛、砚台、笔墨等物品。都是读书写字、日常生活能用上的,每个兄弟都有一份,一模一样。赵琨这里又添了些小孩子喜欢的泥娃娃、竹马、巴掌大的彩绘铜马车之类的玩具。
赵琨把玩着铜马车,觉得这东西酷似他在秦始皇陵博物院参观的时候见到的“秦铜车马”2号安车,按比例缩小,虽然袖珍了一些,但做工极其精巧,菱形镂空的窗扇竟然可以随意开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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