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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2页）

&esp;&esp;“木白！”李景安小手一挥，开始进入角色，“传本县之命，召税吏刘老实，即刻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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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京城。

&esp;&esp;长乐坊的空气，沉得能拧出苦水来。

&esp;&esp;劣质的油腥味混着隔夜的馊气，死死糊在窄巷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esp;&esp;东头老孙家那扇歪斜的木门后面，一声陶罐碎裂的脆响猛地炸开，紧接着就是男人那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吼，困顿嘶哑得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esp;&esp;“学？还上个屁的学！米缸快见底了，拿什么供他？”

&esp;&esp;女人细碎的呜咽紧跟着漏出来，针一样扎人：“回老家？老家那几亩薄田，早让水泡烂了根……回去喝风咽沙吗？”

&esp;&esp;门板后，一个瘦小的身影猛地一缩。

&esp;&esp;小石头死死捂住嘴，脚下却失了准头，踢翻了门边一只空竹篓。

&esp;&esp;竹篓骨碌碌滚开，撞在土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esp;&esp;门“吱呀”一声被大力拉开，小石头爹那张因常年愁苦而沟壑纵横的脸探出来，眼珠子熬得通红：“滚！小兔崽子，滚远点！大人的事，轮不到你听！”

&esp;&esp;门板“砰”地在他眼前摔上，震落簌簌的灰土，呛得小石头直揉眼睛。

&esp;&esp;他吸了吸鼻子，拖着脚步往外挪。

&esp;&esp;巷子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平日里总凑在一块儿疯跑的泥猴儿们，此刻也蔫蔫巴巴地挤在一堆。

&esp;&esp;二狗子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没神地盯着地上的蚂蚁搬家。

&esp;&esp;虎妞靠着她哥柱子，小脸皱成一团。

&esp;&esp;“咋了都？”小石头蹭过去，声音闷闷的。

&esp;&esp;二狗子头也不抬：“我爹说……铺子要盘给别人了。”

&esp;&esp;柱子叹了口气，大手无意识地搓着妹妹枯黄的头发：“我娘……昨儿夜里哭了一宿，说实在不行，只能把我弟送出去……给城里大户当个小厮……”

&esp;&esp;话没说完，虎妞的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下来，洇湿了柱子的粗布裤腿。

&esp;&esp;小石头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什么也说不出来。

&esp;&esp;原来，愁云不只是罩在他家那扇破门上，它像一张浸透了苦水的巨大渔网，沉甸甸地笼罩了整个长乐坊。

&esp;&esp;就在这时，头顶的光骤然暗了。

&esp;&esp;不是乌云蔽日那种缓慢的阴沉，更像是被天神猛地甩了一笔，“唰”地一下，乌黑的墨汁被泼满了整片天空。

&esp;&esp;方才还灰白的天光瞬间被抽走，四周陷入一种古怪的昏黑。

&esp;&esp;“啊呀！”虎妞吓得尖叫一声，死死抱住了柱子的胳膊。

&esp;&esp;小石头猛地抬头。

&esp;&esp;就在他们头顶正上方，那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天穹中央，竟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esp;&esp;一道无法形容其边际的、完全透明的“幕布”，无声无息地垂挂下来，横贯东西，占据了整个视野。

&esp;&esp;它薄得像最上等的琉璃，却又清晰地隔绝了天穹原本的颜色，边缘处流淌着若有若无的七彩炫光。

&esp;&esp;孩子们都呆若木鸡，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块凭空出现的巨幕，连抽泣都忘了。

&esp;&esp;幕布上光影流转，渐渐凝实。一个穿着靛蓝布袍的少年身影浮现出来，侧对着画面，身形单薄得像秋风里的一杆芦苇。

&esp;&esp;他坐在一张简陋的书案后，正低头看着一卷书。

&esp;&esp;小石头几个张大着嘴儿，大眼瞪着小眼，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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