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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惨把钱仔细地折好,放进书包内侧的夹层里,拉好拉链,拍了拍书包。
然后他推起自行车,头也不回地骑出了院子。没有说再见,没有打招呼,甚至连看都没看缘一一眼。
缘一也不在意。他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深蓝色的小背影歪歪扭扭地骑远了,然后伸手把院门关上了。
他转过身,快步走回了卧室。
卧室里的光线很暗,窗帘没有拉开。榻榻米上散落着昨晚换下来的衣服,被子卷成一团,严胜就埋在那团被子里面,只露出半个后脑勺和一小截肩膀。
肩膀上有几道红痕,伴着斑纹从颈侧一直延伸到肩胛骨,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被子滑下去了一点,露出后背上更多深深浅浅的印记——有吻痕,有咬痕,有手指留下的淤青。那些痕迹密密麻麻地铺在皮肤上,像是有人在上面画了一幅画。
缘一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轻轻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被窝里很暖和,全是严胜的气息。他从身后贴上去,手臂环住了严胜的腰,脸埋在严胜的后颈处。
严胜动了一下。
“缘一……”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睡意,像是被人从很深很深的梦里硬拽上来的一样。
缘一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严胜慢慢地翻过身来,面朝着缘一。他的眼睛肿着,眼皮红红的,连睁大眼睛都有些费劲。眼眶周围一圈都是红的,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湿意。整张脸看起来又狼狈又柔软,和他平时那副清冷端正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他并非不能自己恢复。鬼的恢复能力很强,这种程度的痕迹,如果他愿意,几秒钟就能全部消掉。
但他发现缘一很喜欢他身上有自己的痕迹。
每次欢爱之后,缘一的目光总会在他身上那些红印上停留很久,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那种满足不是占有的、宣示的,而是更深的、更安静的,像是在确认什么。
所以严胜没有用鬼的能力去消除那些痕迹。
这也导致他根本招架不住缘一。
“你去送无惨上学了吗?”严胜问,声音还是哑的。
“无惨说他从今天起要自己骑车去。”
严胜闻言瞥了他一眼。
他没有说话,但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在胡说什么。
缘一脸不红心不跳地看着他,表情坦然得像是在陈述事实。
严胜看了他两秒,没拆穿他。
他挪了挪身体。腰很酸,大腿也酸,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痛的。他往缘一怀里缩了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脸埋进了缘一的胸口。
缘一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小心翼翼地抱着严胜,手臂不敢收太紧,怕弄疼他,又不敢太松,怕他觉得不够。他就那样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看着严胜的睡颜,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严胜睡着的时候和醒着的时候不一样。醒着的时候,他的眉眼总是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像是隔了一层薄雾。但睡着的时候,那层雾就散了,露出底下更柔软的东西。
缘一看了很久。
一直到中午严胜醒来。
他醒来的时候,缘一还在他身边,姿势几乎没有变过,只是手臂换了一个更舒服的角度。
“几点了?”严胜问,声音比早上好了一些,但还是带着一丝沙哑。
“过了正午了。”缘一说。
严胜沉默了一下,然后慢慢地坐了起来。被子从他身上滑下去,露出布满痕迹的胸膛和腰腹。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没什么表情,伸手拿过昨晚扔在一旁的睡衣,披在了身上。
“洗漱,然后去吃饭。”他说。
两个人简单洗漱了一下,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出了门。
阳光很好,照在浅草的街道上,把一切都照得亮晃晃的。
严胜站在门口,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吃什么?”他问。
“都行。”缘一说。
严胜看了他一眼。缘一说“都行”的时候,从来都不是真的都行。他是有偏好的,只是不说。
“和牛寿喜烧。”严胜说。
缘一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严胜转过身,锁上门,两个人沿着街慢慢走着。
他们常去的那家寿喜烧店在老街的拐角处,开了很多年了。老板是个胖胖的中年人,话不多,但手艺很好。店面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但总是收拾得很干净。
他们推门进去的时候,老板正在柜台后面切肉。看到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老位置?”老板说。
严胜点了点头,带着缘一走到靠窗的那张桌子坐下来。
这家店他们来过很多次了。每次来都坐同一个位置——靠窗。缘一喜欢这个位置,因为阳光能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严胜的身上,很好看。
老板很快端上了锅和肉。锅是黑色的铸铁锅,里面已经放了底料,甜甜的酱油味随着热气飘上来。肉是上等的和牛,切得薄薄的,粉白色的脂肪在肉片上画着细密的纹路,一看就知道是好东西。
旁边的小碟子里放着新鲜的蔬菜——白菜、葱段、香菇、豆腐、魔芋丝,一样一样地码得很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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