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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日,茶水换了一茬又一茬,依旧不见那道清隽的身影。
夙颜临窗坐着,手中的书卷许久未曾翻动一页,潋滟的眸子里凝着淡淡的沉郁。
他指尖轻叩桌面,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
苏沅行事素来稳妥,在户部谨言慎行从未出过差池,今日迟迟不归,绝非寻常公务耽搁。
“彩屏。”夙颜终于开口,声音清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去吩咐暗卫立刻入宫打探,看看朝堂上究竟出了何事,祝阑珊为何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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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屏心头一紧,立刻躬身退下。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她便带着暗卫打探到的消息,面色凝重地折返:“殿下,不好了!今日朝会上,户部查抄江南盐商贪腐案的账册莫名丢失,关键证物不翼而飞,陛下龙颜大怒,将祝侍郎留在宫中彻查,现下还未放出。”
夙颜眸色骤沉,手中的茶盏“当”地一声轻磕在案上,溅出几滴热茶。
江南盐商一案牵扯甚广,背后正是大皇子与二皇子的势力在角力,两人都想借着盐商的钱粮扩充实力。
账册丢失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将苏沅这个户部侍郎推出来当挡箭牌,让她在两派斗争中粉身碎骨。
“鹬蚌相争,却要拿祝阑珊当棋子。”夙颜低声呢喃,眼底的清冷瞬间化作刺骨的寒意。
他自幼在皇室倾轧中长大,最清楚这两位皇兄的阴狠。
苏沅如今是祝家独子,又是驸马,身份敏感,一旦被卷入皇子争斗,轻则丢官罢职,重则株连全家,连他也会被牵连其中。
他不能让苏沅出事。
夙颜收敛心神,迅冷静下来,指尖在案上轻敲,片刻后便有了决断。
他抬眸看向彩屏,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传我命令,让暗卫立刻行动,将大皇子私吞盐商供奉、私藏兵器的密事,与二皇子勾结地方官员、侵吞赈灾粮款的证据分别泄漏一丝出去,切记,痕迹要做得干净,看似是市井流言,实则精准递到御史台与陛下亲信耳中。”
彩屏一惊:“殿下,这……”
“不必多言。”夙颜打断她,眸中闪过一丝狠厉,“大皇子与二皇子斗得正酣,只想着拉旁人下水,却忘了自身屁股底下也不干净,将他们的脏事捅出去,再暗中做些手脚,让线索隐隐指向夙崇,他们定会以为是夙崇想坐收渔利,借机栽赃。”
如此一来,大皇子与二皇子便无暇再针对苏沅,反而会将矛头对准夙崇。
三方势力相互猜忌、相互掣肘,陷入内斗,自然没人再盯着一个小小的户部侍郎。
苏沅的危局便能不攻自破。
这是一步险棋,却是当下唯一能保全苏沅、又能全身而退的法子。
以斗止斗,以乱治乱,唯有让他们自顾不暇,才能护住自己想护的人。
暗卫们行动迅,不过一个时辰,京城的街头巷尾便开始流传起大皇子与二皇子的秘闻。
御史台的官员本就盯着皇子们的动静,收到风声后立刻上书弹劾,朝堂瞬间炸开了锅。
老皇帝本就对皇子结党争斗心存忌惮,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当即下令彻查大皇子与二皇子,将江南盐商案暂时搁置,命苏沅协助三司会审,反倒从嫌疑人变成了查办官员。
消息传回祝府时已是深夜,苏沅一身疲惫地踏入府门。
她刚想回房歇息,便见夙颜立在廊下,月色洒在他精致的容颜上,清冷的眉眼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殿下怎么还没歇息?”苏沅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夙颜看着她眼底的疲惫,轻轻摇了摇头,柔化的女声里带着一丝安稳:“我等你回来,朝堂之事可都解决了?”
苏沅微怔,她虽在宫中得知了皇子们内讧的消息,却没想到这背后竟有夙颜的手笔,只当是机缘巧合。
她点了点头,温声道:“幸得陛下圣明,查清了原委,暂时无碍了,让殿下担心了。”
夙颜只是淡淡一笑,转身引着她往卧房走:“回来就好,厨房温着汤,先喝一碗暖暖身子。”
月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并肩而行的脚步平稳而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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