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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陈国富要跑。”
&esp;&esp;沈青芷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esp;&esp;“或者。”
&esp;&esp;云岁寒接上她的话,声音轻得像叹息。
&esp;&esp;“他已经跑了。”
&esp;&esp;“而那个帮他养了十二年鬼的罗秀英,现在……”
&esp;&esp;她没说完,但沈青芷懂了。
&esp;&esp;现在,该收债了。
&esp;&esp;墙里养的鬼,养了十二年,吃了十二年的死人怨念和活人供奉。
&esp;&esp;现在饲主想“两清”,想跑。
&esp;&esp;鬼,答应吗?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2026年2月4日11:14:27
&esp;&esp;
&esp;&esp;凌晨四点十七分,市郊老工业区。
&esp;&esp;这片地方九十年代红火过,化工厂、纺织厂、机械厂一家挨一家,烟囱白天黑夜地冒烟。
&esp;&esp;后来厂子一家家倒了,厂房就空了,大铁门锈了,窗户玻璃碎得七七八八,野草从水泥地的裂缝里长出来,没过膝盖,在夜风里摇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esp;&esp;沈青芷趴在离7号仓库三十米远的废弃配电房顶上,屋顶的瓦片碎了一半,露出的木椽子被雨水泡得发黑,散发着一股霉烂的木头味。
&esp;&esp;她用夜视望远镜盯着仓库方向,镜片里一片幽绿,仓库的轮廓在绿光里显得扭曲,像一头趴伏在黑暗里的、生了锈的巨兽。
&esp;&esp;仓库门关着,是那种老式的卷帘门,锈迹斑斑,底部离地有条缝,大概两指宽,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光,很暗,但在漆黑一片的厂区里格外扎眼。
&esp;&esp;光在动,不是稳定地亮着,而是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人在里面走动,影子时不时挡住光源。
&esp;&esp;耳机里传来伊凡的声音,冷静,平稳,带着电流细微的沙沙声。
&esp;&esp;“东侧窗户两个,西侧窗户一个,都在里面。”
&esp;&esp;“热成像显示生命体征,一共五个人。”
&esp;&esp;“靠门最近的那个坐着,应该是放哨的,但头在一点一点,可能睡着了。”
&esp;&esp;“其余四个在仓库深处,围着什么东西,看不清楚。”
&esp;&esp;沈青芷没回话,手指在耳机侧面轻轻敲了两下,短,长,短。收到。
&esp;&esp;她放下望远镜,从屋顶边缘缩回来,背靠着残存的半截烟囱。
&esp;&esp;烟囱是红砖砌的,砖缝里长着枯死的苔藓,摸上去又湿又滑。她侧头,看向旁边。
&esp;&esp;云岁寒坐在那里,背靠着烟囱另一侧,闭着眼睛,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esp;&esp;她没穿那身烟灰色的长衫,换了件深蓝色的冲锋衣,拉链拉到下巴,头发在脑后扎成个低马尾,碎发用黑色发卡别在耳后。
&esp;&esp;这样看起来没那么扎眼,但那张脸在昏暗光线里依然白得醒目,像月光下没烧透的瓷器。
&esp;&esp;“你确定在里面?”
&esp;&esp;沈青芷问,声音压得很低。
&esp;&esp;云岁寒睁开眼睛。她的眼睛在黑暗里似乎能自己发光,很淡的、幽暗的光,像深井水面倒映的星子。
&esp;&esp;“在。不止人在,东西也在。那股味儿……”
&esp;&esp;她鼻子很轻地抽了抽,眉头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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