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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给云岁寒打个电话。”
&esp;&esp;沈青芷对沐恩说。
&esp;&esp;“让她直接去清河路44号。告诉她。”
&esp;&esp;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esp;&esp;“告诉她,找到那个在墙上养念的人了。”
&esp;&esp;清河路在城西,是一片老别墅区,八十年代末建的,当年算是高档住宅,现在都旧了。
&esp;&esp;房子是欧式风格,尖顶,红砖墙,每家每户都有个小院子,但大多疏于打理,荒草长得半人高,在傍晚的风里摇晃,像无数只从地底伸出来的、枯瘦的手。
&esp;&esp;44号在最里面,靠山,院子比别家大,围墙也更高。
&esp;&esp;铁门是黑色的,已经锈了,门上没锁,虚掩着,推开时发出刺耳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esp;&esp;沈青芷第一个进去。
&esp;&esp;院子里铺着青石板,石板缝里钻出枯黄的草。
&esp;&esp;正对铁门的是别墅的主楼,三层,窗户都关着,玻璃上蒙着厚厚的灰,看不清里面。
&esp;&esp;楼体侧面的墙上爬满了枯死的爬山虎,干枯的藤蔓纠缠在一起,在渐暗的天色里像一张巨大的、罩在房子上的网。
&esp;&esp;她走到楼门口。
&esp;&esp;门是实木的,漆成了暗红色,现在已经斑驳剥落,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
&esp;&esp;门没锁,一推就开。
&esp;&esp;里面一股味道。
&esp;&esp;不是霉味,也不是灰尘味,是更复杂的、沈青芷说不清楚的味道。
&esp;&esp;像中药房最里间那些常年不见阳光的药材柜,打开时涌出来的陈年药味。
&esp;&esp;又像老庙里那种积了上百年的香火气,浓得发腻。
&esp;&esp;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的铁锈味,像生锈的钉子泡在糖水里。
&esp;&esp;她打开强光手电,光柱刺进昏暗的客厅。
&esp;&esp;客厅很大,挑高,正对门是楼梯,旋转着通向二楼。
&esp;&esp;家具都用白布罩着,在昏暗光线下像一个个沉默的、蹲伏的人影。
&esp;&esp;地上铺着厚地毯,暗红色的,已经褪色发黑,上面有深色的污渍,一团一团的,看不出是什么。
&esp;&esp;伊凡跟在她身后进来,手里拎着箱子。
&esp;&esp;她没开手电,只是站在门口,目光在客厅里缓慢扫视,从墙角到天花板,从楼梯到壁炉,最后停在地毯上那些深色污渍上。
&esp;&esp;“血。”
&esp;&esp;她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很清晰。
&esp;&esp;“至少三种不同时间的血迹。”
&esp;&esp;“最旧的大概三年,最新的……不超过一个月。”
&esp;&esp;春力最后一个进来,他站在门口,没往里走,只是皱着眉,鼻子抽了抽,低声说。
&esp;&esp;“有股……纸灰味。烧纸的灰,还混了别的东西。”
&esp;&esp;沈青芷走到客厅中央,手电光扫过墙壁。
&esp;&esp;墙纸是暗金色的花纹,已经发黄卷边,有些地方破了,露出底下灰白的腻子。在壁炉左侧的墙上,她看见了一道痕迹。
&esp;&esp;很淡,几乎看不见,但在强光斜照下,能看出墙纸表面有一块不自然的凹陷,凹陷的边缘很整齐,是个长方形,大约a4纸大小。
&esp;&esp;凹陷的位置,正好是昨晚殡仪馆那面“养念”的墙的高度。
&esp;&esp;她走过去,手指按在那个凹陷上。
&esp;&esp;墙纸下面是实心墙,但按上去的手感有点……空。
&esp;&esp;不是真的空,是某种微妙的、敲击时回声不太一样的空。
&esp;&esp;“春力。”
&esp;&esp;沈青芷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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