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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誓不还（第1页）

李霄顿了顿，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容暨，继续道：“容侯驻守北境多年，多次与北狄交战，其麾下镇北军更是精锐之师，对北狄战法了如指掌。今春小谷关遇袭，亦是容侯率军及时，方击退敌军。如今……”

他话锋一转，“容侯回军，已有数月。镇北军将士，久无主帅，军心士气，恐有浮动。赵成栋将军虽不失为一员悍将，然独木难支。臣斗胆请问侯爷，若由您率军支援，亲迎北狄，胜算几何？需要多少时日，多少粮饷？”

李霄不愧是老狐狸，心机了得。此言一出，直接将容暨逼入了两难的境地。

若容暨说胜算大，那自然该去；若说胜算小，则难免有畏战之嫌。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容暨身上。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容暨缓缓出列，拱手躬身，声音平静无波，“北狄左贤王阿史古那，狡诈凶残，今春小谷关之战，其必怀恨在心。此次卷土重来，直扑龙门隘，意图明确。乃是趁臣不在北境，以为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破我门户，动摇我北境防线根本，进而直指云州，乃至……中原。”

“至于胜算，”容暨凛冽的目光扫过李霄，“战场瞬息万变，臣不敢妄言。然，我镇北军，乃臣与十万将士以血肉筑就，乃臣一手带出的百战之师。阿史古那若以为臣不在便能肆意妄为，那他便错了！”

他上前一步，目光灼灼：“臣无需增援，只要三月粮草。十日之内，必至朔州；一月之内，必复龙门隘；三月之内，必击退阿史古那，使其不敢再南顾。若不能，臣，提头来见。”

店内一时喧然。

“好！好气魄！”王崇焕激动地赞道。

“容侯威武！”朱正延等更是热血沸腾，齐声喝彩。

“无需增援？三月粮草？一月复关……哼！”彭水生却是面露嘲讽，语带不屑。

李霄的脸色微微一变，容暨此人狂妄，远超他的预料。他本想将他架在火上烤，却没想到他直接立下了军令状！

皇帝坐在龙椅上，神色复杂。

他曾经最是忌惮容暨。他的累累战功，他的威望，他的兵权……他曾疑他是否真的忠心不二，无奈于此刻除了他，满朝文武竟无一人能担此重任！

“容卿……”皇帝的声音干涩，“你真有把握？那阿史古那又是有备而来……”

“陛下！”容暨抱拳，斩钉截铁，“臣虽生于京城，却长在北境，长在军营。阿史古那之流，不过臣之手下败将。臣所虑者，从来非北狄，乃粮草不济！”

容暨侧过头，对李霄作了一揖，“故晚辈斗胆，恳请李大人严格把关，户部所拨粮草军械，需按时、足额，送抵我镇北军营。若有延误、短缺、以次充好者——无论何人，无论何职，臣，只好先斩后奏！”

李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强自镇定：“容侯何出此言？此乃我户部分内之事！”

皇帝霍然起身，当即回他：“容卿，朕早在你回京之时，便赐你北境诸事独断之权。此言既出，绝无更改。若有异，你皆可自行定夺。朕，准你所奏！”

“谢过陛下。”

皇帝目光威严地扫视群臣：“传旨！即日起，擢升承安侯、北境大都护容暨为枢密使，总揽一切军政要务，明日即动身北上；户部、兵部、工部，需全力配合，若有以次充好者，斩立决！”

容暨拱手，“臣领旨。”

“陛下圣明！”底下跪倒一片。

李霄、彭水生等人气得不轻，却也只能跟着跪下：“陛下圣明……”

皇帝的目光最后一次望向容暨，“容卿，北境百万军民，朕……就托付给你了！望你不负朕所望，不负天下！”

容暨沉声应答：“北狄不退，臣，誓不还朝！”

“好！”皇帝深吸一口气，“明日，朕亲至德胜门，为卿壮行！”

——

待到散朝，风雪似乎更急了。

容暨大步走出太和殿，朱正延快步跟了上来，与他并肩而行。

“鉴明！你……当真不要增援？阿史古那此人……”

“兵在精而不在多。”容暨脚步不停，“我十万镇北军，绰绰有余。”

“粮草辎重呢？”朱正延压低声音，“李霄和彭水生那两条老狗，还有户部那些蠹虫，他们……”

“正延，你留在京中，替我盯紧户部。”

朱正延重重点头，“放心，有我在，他们不敢造次。谁敢动你的粮草，我让他人头落地！”

“还有，”容暨的脚步微微一顿，声音柔和起来，“惠宁那边……我会留临策在京中护她，你也要派人暗中接应。”

他又跟朱正延讲了簪子一事，“务必保证鲁师傅和瞿妈妈的安全。我离京后，李家……恐有异动。”

“好，”朱正延神色一凛，“你放心，我等你凯旋。”

容暨抬头望天，此刻黑云压城，伸出手，接了满手的雪。

他点了点头，不再多言，翻身上马回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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