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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第1页）

淑妃直起身，走到皇后身后，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娘娘，臣妾方才去披香殿给芜妃姐姐送藕粉糕，无意间见了件不对劲的事，心里实在不安，便想着来告诉娘娘。”

皇后拿起梳妆台上的一支赤金点翠步摇，步摇上的翡翠吊坠轻轻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她缓缓将步摇插在发髻上，目光落在铜镜里淑妃的脸上，语气依旧平淡：“何事能让你这般不安？”

“是翰林院的沈砚之。”淑妃凑近一步，声音又轻了几分，“他今日在披香殿给芜妃姐姐读诗，可他看芜妃姐姐的眼神实在不对劲，那眼神里没有半分臣子对妃嫔的敬重，反倒是带着几分痴缠与爱慕，直勾勾地盯着芜妃姐姐看。方才臣妾问他为何有空来读诗，他头都不敢抬，耳根子全红了，说话也结结巴巴的，显然是心里有鬼，被臣妾戳中了心思。”

皇后捏着步摇的手指猛地一顿，步摇上的翡翠吊坠停止了晃动。铜镜里，她的眼神骤然变冷，像淬了冰的刀子，连嘴角的弧度都变得僵硬起来。她与玄澈虽是母子，却早已没了半分母子温情，当年玄澈为了争夺储位，不惜设计陷害她的母族，让她娘家满门获罪，若不是她凭着多年在后宫的根基和手段，拼死护住了自己，恐怕早已被玄澈当作棋子，弃之如敝履。如今玄澈在江南吃了亏，竟还敢把手伸到后宫，借着沈砚之这颗新科状元的棋子搅局，未免也太不把她这个皇后、这个母亲放在眼里了。

“沈砚之是玄澈举荐入宫的人，这一点，整个朝堂都知道。”皇后的声音冷得像冬日里的寒风，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玄澈在江南查账查不出好处，被玄昭和李宁夏逼得节节败退，就想从后宫下手，借着妃嫔和臣子做文章，倒是会找路子，算盘打得真响。”说罢，她放下步摇，缓缓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着淑妃，“芜妃虽与玄晏交好，却向来安分守己，从不多管闲事，也从不在后宫结党营私。沈砚之主动凑上去，要么是玄澈在背后授意，想借着他攀扯芜妃、牵连玄晏；要么就是他自己存了不该有的心思，觊觎妃嫔，妄图攀附。但不管是哪一种，我们都不能轻举妄动。”

淑妃连忙问道：“娘娘的意思是，我们暂时按兵不动？可若是等沈砚之和芜妃姐姐的流言传出去，到时候再想解释，恐怕就晚了。”

“没有实证，贸然查问、处置，只会打草惊蛇。”皇后走到案前，拿起案上放着的一本奏折，指尖在纸页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玄澈那个人，心思缜密，手段阴狠，他既然敢让沈砚之在披香殿露头，肯定早就做好了应对的准备。若是我们现在动了沈砚之，他定会反咬一口，说我们故意针对他举荐的人，甚至可能编造出更多流言，把水搅得更浑。”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厉，语气也变得坚定起来：“你回去之后，多留意披香殿的动静，派几个可靠的人盯着。沈砚之若是再去披香殿，就仔细盯着他的行踪，看看他除了给芜妃读诗，还与宫里的哪些人接触，有没有传递什么消息。等我们抓住了实证，不管是玄澈授意的证据，还是沈砚之觊觎妃嫔的把柄，到时候再动手处置。”

皇后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到时候，我们不仅能名正言顺地处置沈砚之，还能顺藤摸瓜，把矛头指向玄澈，让他也吃点苦头。他不是想借后宫搅局，阻碍玄昭和李宁夏查账吗？本宫就让他知道，这后宫是本宫的地盘，后宫的规矩，是本宫定的，不是他想搅就能搅的！”

淑妃闻言，连忙躬身应道：“臣妾明白娘娘的意思了，臣妾回去之后，定会安排妥当，仔细盯着沈砚之的动静，绝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定不会让娘娘失望。”

等淑妃离开后，皇后独自站在暖阁里，望着窗外那棵高大的梧桐树。春风吹过，梧桐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可皇后却只觉得冷，那股寒意从心底蔓延开来，传遍四肢百骸。玄澈的野心越来越大，手段也越来越狠，如今连她这个母亲都成了他争夺储位路上的绊脚石。若是再不对他加以制衡，任由他这般发展下去，将来遭殃的，恐怕就不止是后宫的妃嫔、她的母族，还有这大半个江山。

皇后拿起案上放着的一封密信，信封上没有任何署名，只有一个小小的“澈”字。她指尖在“澈”字上用力按了按，指甲几乎要将纸页戳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玄澈，我的好儿子，你想跟本宫斗，还太嫩了点。这场戏，你既然开了头，那结局，就由本宫来定。我倒要看看，你能演到什么时候，又能落到什么下场。

而此时的披香殿里，沈砚之早已借口“翰林院尚有公务未处理”，匆匆离开了。芜妃依旧坐在软榻上，手中捏着那枚白玉棋子，目光落在庭院里的茉莉花上，眼底满是疑惑。沈砚之的心思，她不是没察觉，那道炽热的目光，慌乱的神色，都透着不对劲。可他是新科状元，前途无量，又刚入翰林院当值，为何敢在规矩森严的后宫里，对她这个妃嫔生出这般不该有的心思？是真的爱慕，还是另有所图，想借着她攀附权贵？

芜妃轻轻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白玉棋子放回棋盘。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一声轻响，像是在回应她的疑惑。她抬起头，望着窗外依旧盛开的茉莉花，眼神渐渐变得凝重起来，这后宫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比江南的阴雨还要复杂。看来往后的日子，她得更加小心谨慎，一步都不能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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