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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先生……你昨晚没有睡好吗?”
阮筱眨着眼睛,缩在车门边偷偷瞄他。
段以珩眼底凝着一层淡淡的青黑,衬得冷白肤色愈显寡淡,几乎没什么血色。
但对清俊矜贵的脸似乎没什么影响,徒给眉眼间覆一层久散不去的沉郁。
男人沉沉回了声“嗯”。
顿了顿,又说“一想到今天能见到她,我就睡不着。毕竟,我等这一天,等得快要疯了。”
话里裹着厚重的执念,阮筱心里有点痒,只当他每个月都是这般,弱弱应了一声“哦……”
垂下眼,祈祷他没看出自己这一身痕迹。
今天她还特意穿了高领的衣服,米白色的薄毛衣,领口紧紧裹着脖子,遮得严严实实。
昨天不算太过激烈,至少和之前比起来。
k射过一轮后,好像只是盯着她看了很久,敛着双沉沉的眸子,在黑暗里泛着幽光,像是审视着什么。
昨晚她半夜醒来,对上那双眼确实被吓了一跳,到现在心里都有点毛。
旁边男人的视线轻轻扫过来,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段以珩收回目光,看向窗外。
事实上他一个晚上都没睡。
约定的早上十点,他六点就让司机把车开到她楼下了。
硬生生在车里等了六个小时,看着那扇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看着不同的车进进出出,看着太阳从东边慢慢爬到头顶。
积淤许久的情绪,一旦现一个巨大的、即将打开的开口,早已压出了病。
他拼尽全力,才勉强将胸腔里快要溢出来的疯狂按捺回去。
车子一路开上山。
盘山公路蜿蜒曲折,窗外是层层叠叠的绿,空气越来越清新,渐渐能闻到寺庙透出的淡淡檀香。
每个月这一天,这个闻名c市的寺庙都会暂停对外开放,只为接应这位大人物的“招魂”。
阮筱怯生生下了车。
腿有点软,没走稳,刚往前一呛,一只手就接住了她。
温热有力的掌心握住她的小臂,微微收紧。
“温小姐,”段以珩垂着眼看她,表情看不分明,“身体不舒服么?”
她连忙扬起一个自然的笑,软软地说“可能……不小心扭到了。”
他似信非信看着她,看了两秒便松开手。
“小心点。”
大师早早在里面等着了。
还是那间古旧的禅房,还是那尊袅袅的香炉,还是那些看不懂的法器。老僧盘坐在坛前,须皆白,双目微阖,手里捻着那串乌木佛珠。
阮筱在蒲团上坐下,刚坐稳,就对上了大师的眼。
是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好似能看穿皮囊,直视魂魄深处,里面的情绪却晦暗不清。
似忏悔,似迷茫。
但转瞬即逝。
老僧垂下眼,重新阖上双目。
“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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