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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像个顽皮的孩子,在熬药的火光里、在病患渐趋平稳的呼吸间、在众人重新燃起希望的眼神中,嗖嗖地往前窜。在“鬼谷素问”那堪称bug的医术(主要靠灵泉和空间药材)、那“天上掉下来”的物资(主要靠冥月深夜当搬运工)、以及萧震三人恢复武力后带来的“以德服人”(主要是石猛往那一站,效果拔群)的秩序维护下,山谷里那场骇人的瘟疫,终于被彻底按死在了摇篮里。
当最后一名患者身上那狰狞的痘痂“啪嗒”一声脱落,露出底下新生的粉嫩皮肤时,整个山谷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瞬间沸腾了!
欢呼声、哭泣声、劫后余生的狂喜呐喊声,混杂在一起,直冲云霄。不知是谁先带的头,黑压压的人群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齐刷刷地朝着冥月的方向跪了下去,这一次,不再是出于对死亡的恐惧或对物资的渴求,而是自内心的、最纯粹的感激与敬仰。
“谢鬼谷先生救命之恩!”
“先生是活菩萨啊!”
“俺这条命是先生给的!以后做牛做马报答先生!”
声音震耳欲聋,情感真挚滚烫。冥月抱着宝儿,站在人群中央,感受着这汹涌的民意,饶是她心志坚定,此刻也不禁有些动容。嗯,这种被当成救世主的感觉……虽然压力山大,但偶尔体验一下,似乎……还不赖?
谷口负责封锁的官兵,在确认疫情彻底解除后,也终于撤掉了那象征着绝望与隔离的木栅栏。久违的、毫无阻碍的阳光,如同金色的瀑布,轰然倾泻在这片曾经被死亡笼罩的土地上,照亮了每一张劫后余生、洋溢着激动与希望的脸庞。
然而,阳光带来了自由,也带来了新的烦恼——散伙的时候到了。
可这“伙”,不太好散。
很多人早已家破人亡,亲人都埋在了这片山谷里,回去?回哪里去?家都没了。就算还有家可归的,经过这场炼狱般的大难,亲眼见过尸横遍野,亲身经历过生死一线,对那未知的未来,也充满了迷茫和恐惧。他们像是一群刚刚学会飞翔却又失去了方向的雏鸟,本能地想要依靠那个将他们从鬼门关拉回来的人。
冥月看着眼前这群将她奉若神明、眼巴巴望着她、仿佛她一声令下就能跟着她走到天涯海角的人们,感觉头皮有点麻。
“这哪儿是散伙饭,这分明是招聘会现场,我还是那个被围堵的hr,关键是我这‘公司’还是个皮包公司,连办公地点都没选好呢!”她在心里疯狂吐槽。
果然,怕什么来什么。以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者为,黑压压一片人涌到她面前,再次齐刷刷跪下,场面那叫一个壮观。
“鬼谷先生!您对我们恩同再造!这山谷外面兵荒马乱的,我们这些人出去也是死路一条啊!求您给我们指条明路吧!”一个白苍苍的老者声泪俱下。
“先生!俺家人都死绝了,房子也没了,回去也是饿死!求您收留俺吧!俺有力气,能干活,吃的不多!”一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砰砰磕头。
“先生,俺会点木匠手艺,打个家具、修个物件都成!”
“先生,俺读过几年书,认得字,会算账!”
“先生,俺会做饭!”
“先生,求您收留!”
七嘴八舌,声音嘈杂,却都充满了同样的依赖、恳求,甚至是一丝绝望中的孤注一掷。
冥月感觉自己一个头变成了两个大。收容所所长这活儿,她真干不了啊!她自己还拖着一个吃奶的娃,顶着太子和南宫烨两座大山的追查压力,属于自身难保的类型。
可是……看着这一张张写满期盼、将她视为唯一救赎的脸,那句“我也自身难保”怎么也说不出口。而且,她心里那个关于“暗夜”组织的模糊蓝图,不正需要大量的人手来填充色彩吗?眼前这些,可是经历过生死考验、对她绝对忠诚的原始股啊!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如同精密的计算机开始飞运转分析利弊。
她沉吟片刻,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与慈悲,抬手虚扶:“诸位乡亲请起。快快请起。贫道乃方外之人,云游四方,居无定所,自身尚且漂泊,恐怕……无法长期庇护大家周全啊。”
这话如同冷水泼下,众人脸上瞬间被巨大的失望笼罩,一些妇人甚至低声啜泣起来。
就在绝望气氛开始蔓延时,冥月话锋陡然一转,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不过……”
所有人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眼睛死死盯住她。
“贫道师门在外,确有一些零散产业,需要可靠人手打理。若是诸位信得过贫道,不怕奔波劳苦,不惧前途未卜,或许……可暂且随贫道前往,寻一处安身立命之所,也算是一条出路。”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希望之火再次熊熊燃烧,而且比之前更加炽烈!
“我们愿意!我们不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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