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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以及内侍恭敬的问安声。
“太子殿下驾到——”
慕容晚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连头垂得更低了,尽管有盖头遮掩。
脚步声在她面前停下。一股淡淡的、清冽的龙涎香气混合着酒气传来。
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审视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然后,一柄缠着红绸的玉如意,轻轻探入了盖头之下。
她的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腔。
盖头被缓缓挑起。
先映入眼帘的,是绣着金蟒的明黄色太子常服下摆,然后是玉带,最后……她被迫抬起眼,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
太子南宫琛。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美,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紧抿,天生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尊贵与疏离。他的眼神很冷,像终年不化的积雪,落在她脸上时,没有丝毫新郎该有的喜悦或温情,只有一种纯粹的、打量物品般的审视,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厌烦?
慕容晚晴像是被烫到一般,立刻慌乱地垂下眼帘,不敢与他对视。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不是因为羞涩,而是因为极度的紧张和恐惧。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颤抖着。
南宫琛看着她这副怯懦如同受惊小兔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果然如传闻一般,空有美貌,内里却是个胆小如鼠、上不得台面的。他心中那点因为其母族而残留的、微末的期待,也彻底消散。
“抬起头来。”他的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情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慕容晚晴浑身一颤,几乎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将低垂的头颅抬起一点点,目光却依旧躲闪着,不敢看他。
当他的目光彻底落在她脸上时,那冰冷的审视,明显凝滞了一瞬。即便以他太子之尊,见惯了美人,此刻眼底也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眼前的女子,眉眼如画,肤光胜雪,尽管脸色苍白,眼神怯懦,但那份几乎冲破苍白、撼人心魄的美丽,是毋庸置疑的。他拿着玉如意的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
站在旁边柳姨娘心腹钱嬷嬷心头猛地一紧,眼底闪过一丝阴鸷。这小贱人,果然跟她那死鬼娘一样,生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个内侍快步走进来,在南宫琛耳边低声禀报了几句。
“殿下,”
“奴才知道不该在此刻打扰您,只是……方才前院送来紧急军报,说是北境那边……出了些状况,陛下似乎颇为震怒,您看……”
南宫琛的眉头蹙得更紧了些,脸上闪过一丝不耐
拿着玉如意的手动作一顿。空气中弥漫开一种凝滞的压力。
慕容晚晴在盖头下屏住了呼吸。北境军报?这么巧?在她洞房花烛夜,需要太子在场确认她身份、完成最后仪式的关键时刻?
短暂的沉默后,南宫琛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知道了。”
南宫琛蹙眉,目光在慕容晚晴惊惶却绝美的脸上停留了最后一秒,权衡只在刹那。北境军务,确实比他这个本就带着政治色彩的新婚之夜重要得多。一个无依无靠的太子妃,随时可以拿捏,但军国大事,一刻也耽误不起。
他收回目光,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峻,将玉如意随意往旁边托盘上一放,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看了一眼依旧僵坐在床边,连大气都不敢出的慕容晚晴,眼底最后一丝耐心也耗尽了。
“嗯。”他对着慕容晚晴,算是给了个交代,虽然这交代等于没说。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红色的喜袍下摆划出一道决绝的弧度。
殿门在他身后合上,出沉闷的响声,也彻底隔绝了外面世界最后的光亮和声响。
慕容晚晴僵在原地,维持着那个微微抬头的姿势,像一尊瞬间失去了所有支撑的玉雕。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原来,连这最后的、象征性的洞房花烛,于他而言,也只是一场可以随时被“更重要”之事打断的过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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