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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从犀状做勉为其难的点点头,坐在刘婶边上问她些平日的情况,刘婶是个健谈的,不多会将自己家的事如倒豆子一般都说了出来。
若说田二娘是苦命,那刘婶则是好命了。公婆慈和,丈夫恩爱,膝下两儿一女都乖巧孝顺,家中生活也算宽裕。大儿子方厚在镇上最大的米铺做个小管事,女儿和小儿子还小,平日里多由婆婆照顾着。
聊了不多会,方大便将药抓了回来,聂从犀称不放心,要亲自去煎药,刘婶夫妇自然是千恩万谢,方大更是要宰只鸡宴客。
陆璆跟着到了厨房,抱臂斜靠在门框上,看聂从犀熟练的生火煮药,问道:“你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为何要留在这?”
刘婶是个利落人,家里的柴火堆在高处,一点没有受潮,火一下便升起来了,聂从犀盯着炉子控制着火候,轻声道:
“先前刘婶提到镇上,我只是想打听些东垣的消息。可她还说方厚在临记米铺做工,这米铺是常山最大的粮商,方厚既然负责押货出门,定是对各地的消息都有耳闻。我们既然打算扮成流民,总得知道路上的情况,省得又被查的落荒而逃。”
“你想混进商队?”陆璆神色有些怪异。
聂从犀看他一眼,莫名道:“当然不是,你我都算危险人物,若是给商队招来麻烦可怎么办,只是打听消息而已。”
陆璆听到这话松了口气,他也是这样想的,不可为了自己方便而伤及无辜。他点点头表示认可,然后拖过一个小凳子,坐在聂从犀旁边看她熬药。
小翁主的手指修长,骨肉均匀,指甲修剪的圆润整齐,泛着健康的粉色光泽,虽然涂了变色的药汁,但仍然可见肌肤细腻柔滑。她一下下的扇着风,控制炉上的火候,在这逼仄的农家厨房居然也生出一分闲适之感。
陆璆拿过她手里的扇子替她扇炉子,聂从犀一怔,对他这样积极主动的干活表示不解,陆璆没有错过她眼中的讶异,想起她那天说起扮流民时欲言又止的表情,咬牙道:“我那时是受伤了。现在多亏了神、医、照料才康复如初,煽风点火这样的小事我乐意代劳。”
见他将一番好意说的咬牙切齿,聂从犀偏过头去抿唇笑了一下。陆璆气的大力扇了两下,火苗顺势蹭蹭上冒,聂从犀忙阻止道:“火大了火大了。”然后瞪了他一眼,抢回扇子小心的控制火候,陆璆看着空了的手心,也笑了。
随着水逐渐沸腾,一股药香味慢慢充满整个空间,陆璆盯着药罐有些出神,不知道父亲现在身体如何了,小翁主看上去是个医者仁心的,自己是不是不应该欺瞒她?
可是事关重大,虽然两人有几分患难交情,可小翁主知道一切后还愿意趟这浑水吗?陆璆自诩平日里是个果断的人,此刻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若是……”陆璆纠结了半天,然而话还未出口便被外面的动静给打断了。
“阿母如何了?我这就去请镇上万宝堂的医师!”
“别急别急,你阿母已无碍了,是有个路过的小神医救了你阿母,你是不知道啊,几针下去人就好了。”
“神医?别是什么江湖骗子吧,阿父,我说了多少回了,你们有些什么病痛别耽搁,家里不缺这几个钱……”
这动静不必说,定是方家大郎回来了。陆璆听他说小翁主是江湖骗子,瞪着眼正欲出去理论,聂从犀却用扇子阻了他一下,不急不慢的将熬好的药汁倒进碗里,从容的端出院子道:“方叔,药熬好了,快趁热给婶子喂下去吧。”
方厚本以为是哪个赤脚医师在乡野游窜骗钱的,哪想到是这么个秀丽的小娘子,一时有些结巴住了。直到一脸不耐的陆璆从聂从犀身后走出来,方厚才回过神来。
“大郎在嚷什么,别吓着贺家女郎了,女郎快请屋里坐。”刘婶已觉得完全好了,正想去厨房看着药炉,请贺女郎歇一歇,却听到大儿子在院子里嚷嚷,忙出来制止。
贺女郎,也就是聂从犀,笑着将汤药递给刘婶,表示自己并不在意。刘婶一仰头将汤药喝个干净,然后才斥道:“我这身子骨我还能不知道,往常发病哪有这么快就能站起来的时候,我这药还没喝就已经大好了。人家好心救了我,你怎么这样不客气,还不快向贺女郎赔不是。”
方厚被母亲这一通斥责的面红耳赤,低着头冲聂从犀抱拳赔礼,聂从犀侧身避开,表示并不计较,一旁站着的陆璆这才脸色好看些。
“好了好了,大郎知错了,快,这鸡我收拾好了,你帮我来厨下生火,快些整个席面出来。晓娘,你喝了药回屋歇着,贺女郎、王郎君,都歇着、歇着。”
方大满脸笑容的招呼着,刘婶见儿子听话,高兴的揽着聂从犀进屋了,嘴里还在念叨:“女郎真是太神了,往日我这病一发作,即便缓过来也是要头晕好几天,心中还常烦躁不安,从未像今日这样,像是没生过病似的。”
“婶子别担心,吃完这些药应当不会再复发了,平日里若是能买到龙眼肉煮些水喝便更好了。”两人有说有笑的进屋,陆璆只好捡了个板凳坐在一旁,想自己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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