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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 澜月的心事（第2页）

他每天砍柴、挑水、给人打短工。

他被人欺负了，回来就蹲在这间柴房里，一个人忍着。他那时候才多大？才几岁？娘不在他身边，爹不在他身边。他一个人，在这间柴房里，熬了那么多年。”

徐天青走到她身旁，蹲下身，将她搂入怀中。灰白长袍在细雨中微微湿润，他的手很稳，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极沉极厚的分量。

他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但寒儿从这里走了出来。他比我们想象的更坚强，更优秀。

他从这间柴房里走出来，走到了仙灵大陆，走到了神灵大陆，走到了帝灵大陆，走到了真神界。

他成了一方守护者，成了诸天万界的脊梁。这间柴房没有压垮他，反而把他磨成了一柄剑。

一柄从碎石和泥巴里磨出来的剑。他比我们当年都强。”澜月靠在他肩上，水蓝瞳孔中映着那间破败的柴房，泪水无声地流。

她开口，声音沙哑却极轻：“娘欠他的。欠他一个家，欠他一个娘。他小时候没吃过几顿娘做的饭，没穿过几件娘缝的衣。娘在无涯海里被封印了万年，他在下界一个人熬了那么多年。娘对不起他。”徐天青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阿菁与阿里站在柴房外，两人都红了眼眶。阿菁走上前，蹲在澜月身旁，伸手拉住她的袖子。

阿里蹲在另一边，将手覆在澜月的手背上。阿菁开口，声音很轻，却极稳：“娘。哥哥从来没怪过您。

他跟我们说过很多次，说您和爹为他铺了路。他说他走的每一步，都有你们的影子。

他说他在柴房里熬的那些年，想着有一天能找到你们，就觉得什么苦都能吃。”阿里用力点头，声音带着鼻音：“哥哥还说，等他找到了你们，要给你们做一顿饭。他说他做饭不好吃，但想试试。”

澜月抬起头，看着两个儿媳。她们的小腹微微隆起，脸上带着旅途的倦意，却也有一种极安稳的温润。

她伸手，替阿菁擦了擦眼角的泪，又替阿里擦了擦脸上的灰。她开口，声音沙哑却极稳：“好。娘以后就在这里等。等他回来。等你们把孩子生下来。等咱们一家，好好过日子。”

第二天，徐天青开始修缮老宅。

他一个人搬石料、和泥巴、补屋顶、修墙壁，干得像个寻常泥瓦匠。

澜月则带着阿菁阿里收拾正房和厢房，将那些破桌破凳逐一修补，又在天井里种了几株从真神界带来的灵草。

阿菁与阿里在柴房旁边搭了一间小灶房，灶房里砌了新灶，灶上架了新锅。

阿菁说，等哥哥回来，就在这间灶房里给他做饭。阿里说，她要给哥哥烤魔薯饼。烤得比万虫窟那间破小屋里的还香。

几天后，云水镇的镇民们听说徐家老宅有人搬回来了，纷纷前来看热闹。他们看见一个灰白长袍的中年男人在补屋顶，看见一个水蓝长裙的妇人在种灵草，看见两个怀孕的年轻女子在灶房里做饭。

他们不知道这家人是谁，可他们觉得这家人很和气。有镇民送来一筐魔薯，有镇民送来几把青菜，有镇民送来一坛自酿的粗酒。澜月都收了，又回赠了一些从真神界带来的灵果。

镇民们吃了灵果，觉得浑身舒坦，便更勤快地往徐家老宅跑。

澜月每天都会去徐寒当年砍柴、挑水、受欺负的地方走一走。她走过镇后的那片矮树林，那是徐寒当年砍柴的地方。

她走过镇口的那口青石井，那是徐寒当年挑水的地方。她走过镇东的那条窄巷，那是徐寒当年被镇上几个混混堵住欺负的地方。

她站在那条窄巷里，看着巷墙上那些被磨得光滑的旧砖，水蓝瞳孔中映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仿佛能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蹲在巷角，抱着膝盖，咬着牙不让自己哭。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些旧砖，指尖在砖面上缓缓划过。

她喃喃自语，声音极轻，如同一句说给自己听的话：“寒儿，娘以后就在这里等你。阿菁阿里，和未来孙儿等你回来。咱们一家，好好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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