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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今早他算是半被李蕴硬拉起来的,教她写字直至午饭,沈青川几乎刚沾上榻就睡,根本不用李蕴念书。
&esp;&esp;她静静读完最后一篇,起来伸个懒腰,打算去竹林里走走,顺便找找沈青川下面条的灶房。
&esp;&esp;她蹑手蹑脚走出书房,直奔上闸的院门。她推开门,院前一小片竹林摇晃。平坦的石子路在不远处分岔,一个通向正堂,一个通向偏门,也就是相府停轿的地方。
&esp;&esp;从偏门回南清院的路走了许多次,没注意到有屋子,李蕴撑着笤帚向正堂去。
&esp;&esp;南清院后面那片竹林,竹子绿得发紫,地上爬藤绿得发黑,充满泥土的湿味。这里的竹子则长在阳光下,金灿灿发着光。和昨日抱她回去的沈青川一样。
&esp;&esp;李蕴心底甜蜜,忍不住笑。她悠悠哼着歌,没音没调地和知了搭腔。她三步一停,很是悠然。
&esp;&esp;灶房离正堂肯定远,没人会往南清院来,就算撑着笤帚也没关系,因为压根遇不上人。李蕴是这样说服自己的。然而,她话说早了。
&esp;&esp;一袭月白长袍,面若冠玉的沈二公子腰间配一柄长剑,白色剑鞘上银龙盘踞,金色剑穗旁有一枚月牙形绿玉,光照上去,在剑鞘上留下一弯淡绿色的圆弧。
&esp;&esp;他风尘仆仆,似是刚赶回来。
&esp;&esp;沈青川不是说他三日后才归府吗,怎么现在就到了?看样子还是往南清院去的,莫不是为周氏而来……
&esp;&esp;李蕴暗自懊恼,她上前两步的功夫,沈奕川已大步走到她面前。她福身道:“见过二少爷。”
&esp;&esp;“嫂嫂腿脚不便就不必行礼了,快起来。”
&esp;&esp;沈奕川克制地扶起李蕴,问:“兄长呢,怎么让嫂嫂受着伤一个人出来。”
&esp;&esp;“夫君在休息。妾身四处转转没什么事,便未喊他一起。”
&esp;&esp;不讲理,难说话,多疑狡诈,杀人如麻,不守信用唯利是图……一个词接一个词从李蕴脑海里蹦出来,她心乱如麻,得带沈奕川去见沈青川。
&esp;&esp;“二少爷可是来见夫君的?妾身这就领您去。”
&esp;&esp;“不,我是来见嫂嫂的。”
&esp;&esp;李蕴的心彻底凉了。她哈哈一笑,果然是找她算账来了。
&esp;&esp;“这样吗……不如回院里坐着说吧,妾身腿站久了有些疼。”
&esp;&esp;“前边有个亭子,应当比回南清院近。若嫂嫂不介意,你我去那儿坐坐。不是什么要紧事,说不了多久。”
&esp;&esp;沈奕川笑得光风霁月,李蕴却心底发寒,尤其是看到他按着剑柄的手。
&esp;&esp;看出她的犹豫,沈奕川不留回绝的机会,穷追不舍:“我扶嫂嫂过去。”
&esp;&esp;说着,他伸手来搀李蕴撑笤帚的胳膊。
&esp;&esp;李蕴护着笤帚往后退,结结巴巴道:“不、不必。”
&esp;&esp;她面色窘迫,伸手请沈奕川先行。沈奕川解下腰间佩剑,那剑足有李蕴半人高。
&esp;&esp;李蕴警惕地又退一步。
&esp;&esp;“笤帚底下软,撑地不稳,嫂嫂还是先将就用我的剑吧。等回去我便差人打个轮车送过来。”
&esp;&esp;他看着……好像没有坏心?
&esp;&esp;李蕴摆手拒绝,道:“谢二少爷好意。只是妾身的伤过些日子便好了,用不上轮车。”
&esp;&esp;“都听嫂嫂的。”沈奕川笑着收回剑。
&esp;&esp;李蕴等他先行,谁料他却趁李蕴不备,自然而然上前一步搀起她的胳膊,道:“那便恕在下失礼了。”
&esp;&esp;
&esp;&esp;李蕴几乎是被架到了亭子。
&esp;&esp;亭子的确比南清院近,不远处隔一堵墙便是正堂。亭中石桌摆有茶水,温和地冒热气,很难不让人怀疑沈奕川早有图谋。
&esp;&esp;“嫂嫂请坐。”
&esp;&esp;“哎。”
&esp;&esp;沈奕川温和地笑,剑靠石桌立着。李蕴回之一笑,尴尬地抱笤帚不知说什么。
&esp;&esp;沈奕川见她笑,继续笑,但就是不提正事。李蕴笑得脸有点僵,先寒暄道:“二少爷此番南下可还顺利?”
&esp;&esp;“承蒙嫂嫂挂念,很是顺利。一路没遇上大雨,没遇见饥荒,所到之处百姓富足,生活和美,无不称颂圣心宽厚,恩泽绵长。”
&esp;&esp;“当今圣上贤明,得二少爷如此良臣辅佐,实在是大昭百姓之幸。”李蕴嘴唇一张一闭,就开始恭维。
&esp;&esp;沈奕川挑眉反问:“嫂嫂呢,月牙潭边一别已数月,在我离京的日子里,嫂嫂过得可好?”
&esp;&esp;不知是不是李蕴的错觉,她总觉得沈奕川说话古怪又暧昧。她答:“有夫君照拂,自是好的。”
&esp;&esp;“可我怎么听说,嫂嫂近来受了不少苦?”
&esp;&esp;要步入正题了。
&esp;&esp;李蕴心中凛然,揣度沈奕川的神色。
&esp;&esp;他不知真假地笑着,玉脊梁骨挺得笔直,白靴隐在月白袍面后,绷着紧实笔挺的修长小腿……不对不对,揣摩神色揣摩到哪儿去了,真是美色误人。
&esp;&esp;李蕴暗自懊恼,羞红脸低下头,嘴上不停道:“能否请二少爷说与妾身听?南清院冷清,发生了这许多事……也不知旁人是如何看待妾身的。”
&esp;&esp;不看脸便能恢复神志,李蕴垂眼再度装出无辜柔弱之样。
&esp;&esp;“无非是些空口无凭、恶意中伤的恶语。嫂嫂不用管,我自会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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