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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冬夜极冷。
衣衫褴褛地跪倒在乔府跟前,宁绝低头不语。
“哪儿来的乞儿,还不赶走?脏了小姐的眼,定要摘掉尔等看门的脑袋!”
“青柠——”
一双毛绒绒,掐金镶红的羊皮小靴落到了宁绝跟前。
“嘶——这是今年刚做好的大氅……小姐为了等它,花了大半年呢……”
青柠抱紧了那金贵的鹤氅,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乔追月朝她摊开的手掌。
“这鹤氅瞧着实在寡淡,你莫不是忘了,本小姐素来喜红?”
青柠点点头,无可辩驳,虽说小姐是打听到大皇子喜欢女子素净的衣着……才提前半年让她吩咐城中最好的衣匠做了这素净的大氅……
可如今……
红靴的主人不语,只是甩袖转身,身边打伞的侍从连忙紧步跟上,几人一同进了乔府。
鼻尖周遭似有若无地漂浮着一股清香,宁绝低垂着首,一动不动。
“小乞儿,我家小姐心善,真是便宜你了。”青柠瞥了眼风雪地里蓬头垢面的脏污孩童,暗叹,这可真是暴殄天物。
眼前骤然一黑。
宁绝缓缓揭下那张厚重的鹤氅,微微敛眸。
是了。
这上好的狐狸毛制成的内衬,又用了极为珍稀的银羽绣成了白鹤的纹路作为外在的装饰,不论是穿在身上显贵,纵是拿去卖了,都能保一户寻常百姓多年吃喝不愁。
揪紧了鹤氅面料的一角,宁绝缓缓抬头,望向硕大的“乔府”的牌匾,死寂的眼里生出了些许光亮。
母妃的尸骨下葬那日,宁绝听见府上的侍者闲谈,今年年终,宫中又进了一批美人。
跨过门槛,墨发少年的影子被清冷的月光拉得颀长,青色的发带随着夜风扬起,又缓缓垂下。
──
乔追月借口出来醒酒,实则为了寻人。
“殿下……接下来有何打算?”
乔追月脚步猛地一顿。
这声音?
怎么那么像……离席不久的二皇子祁然?
乔追月攥紧了竹柄,手里的灯笼被夜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心下一紧。
祁然自己不就是殿下么?
他这声毕恭毕敬的称呼,唤的,是谁?
难不成,祁非也离了席,还先一步到了这小树林?
嘶,这个粘人的家伙,该不会是刻意来找她的吧?
乔追月拧了拧眉,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成,她得赶紧找到宁绝,然后赶回去。
短短几步路,乔追月已然百念千转。
宁绝毕竟是祁非的人,说不定临时接了任务,躲在暗处待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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