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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毕业季的定情信物与拉钩上吊（第1页）

时间像偷偷踮起脚尖溜走的小猫，一晃，幼儿园的最后一个夏天就裹挟着蝉鸣与栀子花的浓香，扑面而来。

大班教室里弥漫着一种不同于往日的、混合着兴奋与淡淡离愁的气氛。墙上贴满了小朋友们画的“未来的我”，有穿白大褂的医生，有戴头盔的宇航员，还有举着魔法棒的公主。张老师开始带着大家排练毕业典礼的节目，练习唱那调子软绵绵的《再见，幼儿园》。

陆星辰对“毕业”这个概念似懂非懂。他只知道，以后不用午睡了，而且能背真正的书包（不是现在这种放零食和玩具的），这让他很兴奋。但当他听说，以后可能不能天天见到张老师，也不能和现在这帮小伙伴坐在一起吃午点时，他又莫名地有点失落。

当然，他最关心的，还是林晓晓。

“晓晓，我们小学还会在一个班，对吧？”这几乎成了他最近的口头禅，每天至少要问三遍。

林晓晓正在认真练习用筷子夹玻璃珠——这是张老师为了锻炼他们小手肌肉安排的游戏。她夹起一颗光滑的珠子，稳稳地放进旁边的小碗里，头也不抬：“不知道。要分班的。”

“不行！”陆星辰立刻放下手里歪七扭八的折纸作品，凑过来，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必须在一个班！我让我妈妈去跟老师说！”

林晓晓终于抬眼看他，小脸上是全然的实事求是：“你妈妈说了不算。”

陆星辰被噎了一下，瘪瘪嘴，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那我们拉钩！拉钩了就一定会在一个班！”他不由分说地伸出右手，固执地翘起小拇指，递到林晓晓面前。

林晓晓看着那根脏兮兮（刚刚玩过橡皮泥）、却充满诚意的小拇指，犹豫了一下。她觉得这种行为很幼稚，而且毫无逻辑保障。但看着陆星辰那双亮得惊人的、充满期盼的眼睛，她鬼使神差地，也伸出了自己干干净净的小拇指。

两根小指头勾在一起，用力地晃了晃。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陆星辰大声地念着咒语，仿佛这样就能封印住未来的不确定性。念完，他还郑重其事地用大拇指和林晓晓的大拇指用力按了一下，完成了“盖章”仪式。

“好了！”他心满意足，仿佛已经拿到了小学同班的保证书，“这下肯定在一个班了！”

林晓晓收回手，没说什么，继续低头夹玻璃珠，只是耳朵尖微微有点泛红。

-

毕业典礼的日子一天天临近。手工课上，张老师给每个孩子一些彩色的丝线、漂亮的珠子和铃铛，让大家为自己最好的朋友编一条手链，作为毕业礼物。

“大家想一想，谁是你这三年里最好的朋友？把你想对他说的话，或者祝福，编进这条手链里哦。”张老师温柔地引导着。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孩子们都低着头，开始认真地挑选颜色，笨拙地摆弄着那些滑溜溜的丝线和细小的珠子。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的仪式感。

陆星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一把抓过那团蓝色的丝线——最像林晓晓头上那个小恐龙卡的颜色。然后又在一堆珠子里，精准地挑出了几颗透明的、里面带着小星星的珠子，和一颗最大的、亮黄色的星星珠子。他觉得，晓晓就像星星一样，是班里最亮、最厉害的那个。

他开始动手编。这对于手巧程度仅限于系死疙瘩鞋带的陆星辰来说，无疑是一项巨大的挑战。丝线在他手里像不听话的泥鳅，珠子一次次从他指缝滑落，滚到桌子底下。他急得满头大汗，旁边的小朋友已经编好了一小截，他才刚刚把几根线勉强拧在一起。

“笨蛋陆星辰，你编得好丑啊！”旁边一个小男孩探头看了一眼，毫不客气地评价。

陆星辰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龇牙咧嘴地反驳：“要你管！我这是……是特别的编法！晓晓肯定会喜欢的！”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林晓晓。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神情专注。她手里的丝线是浅粉色的，正被她灵巧的手指编织成整齐的辫子状，中间已经串上了几颗小巧的、乳白色的珠子，看起来精致又秀气。

陆星辰再看看自己手里那团越来越像“鸟巢”的蓝色线团，心里有点虚。他深吸一口气，更加投入地跟手里的“敌人”搏斗起来，连最喜欢的户外活动铃声响起，他都罕见地没有第一时间冲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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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终于到了。

小小的礼堂里坐满了家长，闪光灯此起彼伏。孩子们穿着统一的、印着幼儿园ogo的小t恤，表演了排练已久的歌舞。当《再见，幼儿园》的旋律响起时，好几个感性的小姑娘已经开始掉金豆子了，连张老师都偷偷抹了抹眼角。

陆星辰在台上站得笔直，唱得格外卖力（虽然有点跑调），眼睛却一直在台下搜寻着林晓晓的身影。

表演结束，到了互赠礼物的环节。孩子们像小鸟一样散开，纷纷跑向自己最好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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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星辰攥着手里那个被他捂得热的小小礼物，心脏怦怦直跳，像揣了只兔子。他冲到林晓晓面前，因为跑得太急，差点绊了一跤。

“晓……晓晓！给你！”他把手猛地伸到林晓晓面前，摊开。

手心里，躺着一条……堪称抽象派艺术品的“手链”。蓝色的丝线缠绕得毫无章法，疙疙瘩瘩，那颗最大的黄色星星珠子被歪歪地固定在一侧，旁边两颗小星星珠子则几乎被线埋没了。整体看起来，充满了野性而笨拙的美感。

周围有小朋友出窃窃的笑声。

陆星辰的脸一下子红了，连耳朵尖都烧了起来。他有些局促，想把手收回来。

林晓晓却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条手链，看了好几秒钟。然后，她伸出小手，轻轻地从他掌心拿起了那条独一无二的“星星手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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