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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回 葡萄架下蜜语情浓 兄长远行哀思深重(第2页)

骆孤云迎出去。萧镶月晃晃手上拿着的一瓶酒,欢快地道:“甘登大叔在酒窖找到这瓶一百多年前的葡萄白酒,说是他爷爷的爷爷酿的,咱们打开瞧瞧,看还能喝不......咦?哥哥怎麽了?怎麽脸色这样难看?”

“月儿......咱们要立即出发,去巴塞罗那......”骆孤云接过手上的酒放在一旁,拉着他在走廊的铁艺椅上坐下,艰难开口。

“去巴塞罗那?为何要去巴塞罗那?”萧镶月从他的脸色仿佛已感应到了什麽,敛了笑容,有些惊慌。

“大哥,孙大哥......去世了!咱们去巴塞罗那接他的遗骨......”

酒庄陷入一片哀恸。伍方与方秘书等人都是当年同孙牧一起来美国的,二十多年,在异国他乡守望相助,感情不可谓不深厚。大雪更是瘫坐在地上呼天抢地,当年琼花生她的时候难産,若没有孙牧,定是一尸两命,後来母亲抱着她磕头认了大爹。她生女儿,也是多得孙牧夫妇细心照料......甘登夫妇也难过,那麽好的一个人,怎麽说没就没了呢?那天孙博士还告诉我们,他的朋友正在研究一种东西,说塞到耳朵里卢卡斯就能听见声音了......

萧镶月从知道消息起,就一直默默坐在铁椅上。骆孤云紧紧握着他的手,陪他坐着。吩咐侍卫和秘书们准备出发的事宜。

三张福特越野车,一辆GMC房车,在夜色中往西班牙方向疾驰。这辆定制的最新款房车上个月才到,俩人本打算去周边露营度假,一次都还没有使用过。房车上可以煮些简单的饭菜。刚刚大雪把包好的虾肉馄饨也搬上了车,试着劝道:“叶儿,晚上没吃......吃东西,要不大雪煮几个馄饨给叶儿?”萧镶月软软地靠在骆孤云身上,沉默地摇摇头。

骆孤云是忧心如焚,月儿但凡能哭,能喊,就好些,就怕他这样憋着,会出大事!如今大哥不在了,万一有个什麽,可是连求救的人都没了......

斜倚在车上宽大的沙发床上,将人紧紧搂在怀里,一路同他讲着话:“我们今晚十二点左右可抵达巴塞罗那。纽约的专机已出发,飞过来需要八小时,预计凌晨三点到达。咱们到了先接上大哥的遗骨,然後直接去机场,飞回纽约......这也是大哥临终前的安排,不让我们在巴塞罗那多停留......大嫂惊闻噩耗当场晕厥,正在医院急救,小熙陪着母亲。事出仓促,随专机前来的只有孙煦和秦岭.......易水从台湾,易寒从香港,正在往纽约赶,各地的亲戚朋友也都通知了,近两天会陆续到达纽约......大哥的葬礼打算在三日後举行,大哥临终有交待,丧事从简,骨灰不入土,留待以後回大陆葬在桫椤谷父母墓旁......飞机抵达纽约,杰弗逊博士,小欣夫妇会带着医院和摩恩大厦的工作人员在机场迎接大哥的遗骨......月儿要坚持住,等上了飞机,多少吃点东西,最好能闭会儿眼睛......”

又缓缓地将孙大哥如何在巴塞罗那染病,如何瞒着大家,如何拖到最後,最终不治的始末细细讲给他听......

萧镶月一路沉默,直到见着孙牧骨灰那一刻,将脸紧紧贴在骨灰盒上,身子在发抖,泪水从紧闭的双眼汹涌而出。骆孤云也是潸然泪下,一手搂着萧镶月,一手扶着骨灰盒:“大哥......大哥和三弟说的最後一句话是要我照顾好月儿,大哥放心,便在天上看着......大嫂和小煦小熙大哥也放心,都交给三弟......”

凌晨三点,纽约的专机抵达巴塞罗那机场。萧镶月将一直紧紧抱在怀里的骨灰盒交到孙煦手中,身形一晃,几乎站不稳。骆孤云大惊,连忙将他打横抱起,上了飞机。

秦岭从小跟在孙牧身边,对医学极有天赋,孙牧将一身医术尽数传授给了他。又在医学院深造,学贯中西。虽还不到二十岁,已是医术精湛,经验老道。迅速给萧镶月把了把脉,担忧道:“小叔叔这脉象又细又涩,虚浮弦滑,显是伤心过度导致情志不畅,肝郁气滞。若不赶紧想法子缓解,就这样靠一口气强撑着,元气损耗,恐致大病!”

骆孤云忧心如焚:“你小叔叔从下午开始就一句话不说,水米未进......”秦岭忙道:“三叔别急......待我给小叔叔扎几针,再输些营养针剂,先护住心脉......”

秦岭取出银针,飞速地在萧镶月内关,膻中xue处扎针,又挂上葡萄糖水。骆孤云看他脸色渐渐恢复点血色,才松了口气。

飞机在万米高空平稳航行。秦岭垂泪道:“这几天刚好放圣诞大假,我在杰弗逊博士的医院实习,前两日接到大爹的电话,嘱咐我要好好学医,将来照顾小叔叔的重任就交给我了......当时我不明白,回说秦岭定会好好学医,将来?听说非洲又爆发了登革热病毒,难道大爹将来是要去非洲麽......现在想来,大爹定是临终前都放心不下小叔叔......上飞机前,我就担心小叔叔怕是会伤心过度,所以临时做了些准备......三叔放心,以後小叔叔的身体就由秦岭来守护......”

骆孤云又是难过又是感佩。孙牧对月儿的爱,超越血缘,超越亲情,那是另外一种伟大的爱......在瓦舍时,他便已领悟,月儿的生命,就是瓦舍衆人创造的奇迹,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他都在守护这个奇迹......

孙牧的葬礼在纽约的圣帕特里克教堂举行。

葬礼庄严隆重。巴塞罗那授予他荣誉市民的称号。西班牙皇室和政府为他举行公祭。他曾经支援和帮助过的世界各地的机构,都派了代表前来吊唁。出席葬礼的有上千人之衆。孙牧走时才五十有九,做为一个医学专家,是正当年的时候。葬礼上笼罩着浓得化不开的悲戚,谁也无法接受好端端的一个人,转眼就化成了一掬灰......无数被他救治过的病人,都自发地前来吊唁,圣帕特里克教堂外鲜花堆满一地......

孙牧的离世给萧镶月带来沉重打击。好长时间,他都不相信孙牧已经走了,大哥的音容笑貌每时每刻都浮现在脑海。最令他过不去的是,从小到大,多少次命悬一线,大哥都把他救回来了,为什麽轮到他自己,竟如此轻易就走掉了呢?还有,大哥若不是为了怕他知道病情,怕他感染病毒,也不会一直瞒着家人朋友,最後落得客死异乡......大哥一辈子为他的身体操心,当初为了照料他离开家乡,从此一生伴着他颠沛流离,安阳丶锦城丶汉昌丶上海丶南京丶纽约丶斯德哥尔摩......生命的最後一刻,都是在想着他,放心不下他,特意嘱咐骆孤云要好好照顾他,甚至将他交代给了才十九岁的秦岭......

萧镶月每天沉浸在深深的思恋和哀伤里,迅速消瘦下去,整个人比刚苏醒那阵还要虚弱。

骆孤云眼见他如此难过,除了心疼还是心疼,却没有什麽办法能够劝慰。唯有时间,时间才能淡化一切伤痛......叹自己总想护他周全,可命运总是多舛,世事终究无常......心中暗想,今後他们俩个,定要让月儿走在前面,若自己先走,留他一个人在这世上痛苦难过,怕自己死了躺进棺材也会心疼到蹦起来。

孙牧的葬礼过後,头七,三七,五七,萧镶月都去骨灰存放的圣帕特里克大教堂,静静地坐着,一坐就是一天。这日到了七七,一大早,骆孤云没去晨练,取出一套黑色的西服,准备又陪他去教堂。

这段时间骆孤云眼见他被痛苦煎熬,也是食不甘味,夜不能寐,跟着瘦了一圈。萧镶月从床上坐起身,抚摸着他瘦削下来的脸,痛惜地道:“月儿又让哥哥操心了......大哥常对我说,他最期盼的是月儿幸福快乐,健康平安。最後的叮嘱也是让月儿一定要开开心心......大哥走得突然,也许是在警示我们,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一个先来,要珍惜眼前人,珍惜每一天......哥哥放心,月儿定会自行珍重......”

自孙牧走後,萧镶月还是第一次一口气说这麽多话。骆孤云心中欢喜,将他揽在怀里,动情地道:“大哥虽去,但永远活在我们心里。月儿说得对,世事无常......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珍惜当下,过好每一天......”

萧镶月感叹:“时间过得好快,後日便是哥哥五十五岁生日了......”

孙牧走的时候是圣诞前两天,眼下已快至元宵。葬礼过後临近春节,亲戚朋友们大多留在纽约没有散去。骆孤云提议:“这阵子纽约举办世界博览会,搞了个万国食街,各国顶级的厨师在此大展厨艺,本想带月儿去体验一番。不如咱们把这些厨师请来,办一个万国宴怎样?”

摩恩大厦八十六层的豪华餐厅,新奇别致的万国宴令宾客们大开眼界。

开席前,萧镶月照例为骆孤云献上生日曲子。今年是首小提琴曲。不懂音乐的人都能听出,这深情婉转的旋律仿佛是在追忆与亲人共度的美好时光,缅怀那些温暖的瞬间,欢乐的场景,轻声诉说对逝去亲人的无尽思念......那份深深的怀念和永恒的爱,在心中久久萦绕,永不消散......

以往宴席,萧镶月都是坐在骆孤云和孙牧中间。今日桌上摆着孙牧的碗筷,却无人落座。易寒十分伤感:“咱哥几个打麻将以後三缺一了......”

萧镶月道:“谁说三缺一,月儿不是人麽?”

易水对骆孤云挤挤眼:“这......月儿若上,三弟怕是不敢胡牌罢?”

说干就干,饭後几人摆开架势,真的打起麻将来。

孙牧素日里打到酣处,喜欢擡起一只脚,蹬在椅子上。萧镶月也学了个有模有样。这动作孙牧做来很自然,可出现在他身上,却有些违和。衆人忍俊不已:“咱们可能见惯了月儿在舞台上高贵典雅的模样,咋见他如此接地气,还真有点不适应......”

骆孤云捂着嘴笑:“你们别以为月儿只会阳春白雪!我倒是见怪不怪了......我们环球旅行的时候,他或跳到矿坑里帮人家挖煤,弄得满脸黑灰,只剩个眼睛,或跑去大街上吆喝卖菜......哪有半分高贵典雅的样子?分明就是个江湖混混......”

三人心照不宣,拿出陪上司打牌的本事,不是打给他吃,就是打给他碰。打了一会儿,萧镶月觉得不对劲,怎麽老是自己胡牌,嚷道:“你们出老千,这样打有什麽意思?”大叫,“煦儿,过来帮小叔叔收拾他们!以後陪三个老家夥打牌的重任就交给你了!”

衆人大笑。自孙牧走後,终于又有了欢快的氛围。

易水边出牌边道:“委员长的意思,三弟怎麽考虑?”

骆孤云道:“我便亲自修书一封,大哥回去的时候带给委员长。下半年罢......等月儿调养一下身子......下半年,我们就去台湾看望他老人家,顺便和弟兄旧部们相聚。”

易水这次来,带了封委员长的亲笔书信。信中言辞恳切,说自己已垂垂老矣,恐时日无多,十分想念骆孤云。邀请他回台相聚,最好是能小住一段时间。

前些日子骆孤云为着月儿日夜忧心,无暇考虑此事。这两天见他心情好些,便与他商量。萧镶月道:“月儿不是说过,下半辈子,我要寸步不离地守着哥哥,陪在你身边麽?哥哥无需征求我的意见!总之哥哥去哪里,月儿就去哪里!”

萧镶月昏迷期间,骆孤云曾发誓,愿意用健康丶财富丶名誉丶地位,包括生命......所有的一切交换,换月儿能醒来。从不信宗教和鬼神的他,或去教堂祈祷,或烧香拜佛,就盼着诸神保佑,奇迹发生。也许是人到中年,他的性情也变得平和了许多......加上孙牧的离世,更令他感觉人生无常。台湾有他的旧部老友,与他有着千丝万缕,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委员长已至耄耋之年,那些恩恩怨怨仿佛也没那麽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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