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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老师和欧阳老师住的是村委会腾出来的“教师宿舍”。单独一层,虽然老旧,但房间足够多。木板门后就是“浴室”:一个小板凳、一个大木盆。一排暖壶摆在一起,贴着很多个标签,但我认不得上头的字。
“小莫尼?”欧阳老师轻轻敲敲门:“你还好吗?”
我说还好。声音很小,并不确定她有没有听见。
“不要直接用开水洗哦。”她又叮嘱我:“要用冷水兑。红色的壶里是开水,蓝色的是烧开晾凉的冷水。”
原来标签上写的是水的温度吗?
真是令人羞愧。总是翘课,字都认不出,还要欧阳老师亲自关照。
“也怪不得我家的松露总比别人家卖得便宜,”我忽然想:“谁叫我自己太不争气,不认字,连讨价还价都不会。”
好像流泪了。但娘说男子汉不能哭,我只好用热毛巾擦上血迹斑斑的脸,抹掉眼泪。
却又不小心碰到额角眼眶。
生疼。
失明疤(2)
“都怪我平时老叫你阿瞎,”房间里,何清打量着我的伤口:“这下好了,差点真瞎了。”
“瞎是什么意思?”
“就是失明,看不见。”
“哦。”
他盯了我一会儿。忽而凑近我,朝我的眼角伸出手指。
我往后缩了缩,以为他要做什么。
但他只是用指腹轻轻压住了我翘起来的纱布角。
“别怕,我不会打你的。”
“……”
“听我妈说,你爸已经被送到警察局去了。这次闹的事大,估计关得久点。”
“多久?”
“起码得有三四个月吧。”
我松了口气,不免幸叹一句:“那就好。”
“啊?”他下意识地发出疑问。随后又加了句:“抱歉,我只是想问问原因,没别的意思……你爸经常打你?”
“嗯。其实也不是怕被打,只是他不在的话,我今年卖松露的钱就不会被偷走,娘就有钱治病了。”
他顿了顿。片刻,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些事不开心,咱不想这些了。你习惯怎么睡?平躺?还是侧睡?”
“侧着。”
“我估计也是,你的脑壳那么圆。”他往边上挪了挪,给我腾出半张床的位置:“那你睡左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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