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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稳?杜荷扯了扯嘴角。
他何尝不明白城阳是为他好。
可自少年时起,他便被选为太子伴读,与李承乾一同读书习武,一同闯祸受罚。
那些在弘文馆里偷懒耍滑、在禁苑中纵马驰骋、甚至一起挨陛下训斥的日子,早已刻入骨髓。
太子于他,是君,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挚友。
这份情谊,这份习惯性的追随,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君臣名分。
即便太子前些年性情乖戾,行事荒唐,他痛心疾首,却也从未想过真正背弃。
好在……太子终于回来了!
那个英明果决、胸有丘壑的储君回来了!
杜荷想起暖阁内太子那气定神闲、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姿态,胸中便涌起一股热流。
他信太子,就像当年父亲信陛下一样!
可如今,这刚刚振作的太子,眼看又要被那群盘踞百年的世家巨兽撕咬吞噬!
想到这,杜荷猛地攥紧缰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微凸。一股冰冷的怒意瞬间冲散了心头的杂念。
清河崔氏!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的硕鼠!
你们想用这所谓的清议,用这煽动起来的士林怒火,将太子重新打落尘埃,甚至置于死地吗?
休想!
杜荷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他杜荷,杜如晦的儿子,东宫的属官,太子的心腹,绝不会坐视!
“驾!”
他一夹马腹,坐骑陡然加速,朝着城阳公主府邸疾驰而去。
他需要回去,需要片刻的冷静,更需要…
做好全力一搏的准备!
太子那从容背后,是惊涛骇浪般的杀局。
而他杜荷,已决心将自己牢牢绑在太子的战车之上,无论前方是万丈深渊还是刀山火海。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像他此刻擂鼓般的心跳。
阳光刺眼,长安城繁华依旧,但他知道,这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场决定帝国未来走向的风暴,正随着宫门外那阵阵声浪,悄然汇聚成型。
而他,必须成为太子手中最锋利的剑,最坚实的盾!
不仅是为了太子,更是为了重塑莱国公府的荣光!
杜荷策马冲入公主府邸时,急促的马蹄声惊起了廊下的雀鸟。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甩给迎上来的仆役,脚步未停,径直穿过庭院。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回廊的青石板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格子,一如他此刻被切割拉扯的心境。
内室的门虚掩着,杜荷推门而入,一眼便看见城阳公主端坐窗前,正执壶斟茶。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素雅的宫装上,晕开一圈柔和的光晕。
案几上两盏清茶,热气袅袅,显然已等候多时。
“驸马回来了。”城阳抬眸,声音平静,听不出丝毫波澜。
她将一盏茶轻轻推向杜荷的方向。
杜荷脚步一顿,心头那翻涌的焦躁与怒火,竟在这一刻被这杯清茶、这份沉静,无声地熨帖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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