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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闻野是个动物性很强的人,受了伤的野兽为了吓退其他猎食者,总是格外的敏感和凶悍,他强撑着坐起来,以维持强大的假象。
他已经麻木的手臂勉强动了下,颤抖的手指扣住藏在袖间的匕首,脸上却还挂着平时吊儿郎当的笑容:“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姜也一个人在密林行走本来就害怕,冷不丁瞧见熟人,哪怕这熟人不是个东西,她也忍不住微微松了口气。
“我本来待在帐篷里,但是附近的几个帐篷被雷劈了,我跑出来之后发现营地里闹哄哄的,有几个异族人趁乱过来摸我,我吓得赶紧离开了营地,没想到跑着跑着就迷路了”
她快说完,才终于发现不对,看着靠坐在树上的霍闻野,轻声问:“大人,您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霍闻野的错觉,她说这话的时候,大半张脸藏在伞下的暗影里,倒显得有些诡谲,像是要择人而噬的山精妖鬼。
于是他为了掩盖虚弱的内里,尽量轻描淡写地道:“没什么,我腿脚受伤了,歇一会儿就好。”
姜也不认识路,这会儿也等霍闻野腿好了之后带她走了,但话当然不能这么说,她极有语言艺术地询问:“大人,需要我为您撑伞吗?”
其实霍闻野挺想让她滚蛋的,但那样就太可疑了,他只能故作随意地嗯了声:“你过来吧。”
姜也走近,把伞举在他头顶。
离近了之后,她才瞧见他面色苍白,眼底掠过一丝疑色。
有个潜在威胁在身边儿,霍闻野心底难得焦躁,强撑着想要运力,身子却晃了晃,就这么直挺挺地栽倒在了地上。
姜也吃了一惊,本能地想要伸手扶他:“大人”
霍闻野脸上再也没有装出来的那副云淡风轻,颤抖的手指抬起,匕首横在她颈间,沉声道:“退到三丈之外。”
姜也半蹲的身子就这么定住,两人的目光在瓢泼的大雨中交汇,无声地对峙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不但没有后退,反而又向前了一步。
霍闻野的匕首从她颈间划过,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连油皮也没刮破。
完了。
霍闻野心里叹息一声。
姜也很轻松就能夺走他手里的匕首,然后稍稍用力,就能割断他的喉管——他甚至连她怎么夺刃,从哪个角度割开他的脖子都在心里预演了一遍。
他居然有些想笑,他这一辈子过得跌宕起伏,最后死的竟然这么莫名其妙。
如他所料,姜也拿走了他手里的匕首。
霍闻野神色平静,等着她割开自己喉管的那个瞬间到来。
但下一刻,他手臂一凉。
姜也撸起了他的袖子,他刻意隐藏起的肿胀咬伤暴露在外。
她似乎犹豫了一下,细长的手指颤抖地在他的伤口上划开一个十字,用力帮他挤出毒血,又取出干净柔软的绢子帮他包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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