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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委家属院三号院的餐厅里,暖黄的灯光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沉郁。
祁同伟坐在餐桌旁,目光频频瞟向主位上的高育良。老师那张素来沉稳的脸,今天一直阴云密布,眉峰紧蹙,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他旁敲侧击试探了数次,想问清究竟出了何事,高育良却始终避而不答,只是频频夹菜,语气平淡地叮嘱他“多吃点”。
一旁的吴惠芬也面带困惑,时不时看向丈夫,显然也摸不透他突然的阴沉。
换做旁人,或许早已束手无策,可祁同伟是谁?
那可是有个挂逼的男人。
心声技能笼罩下。
(这笔账,我高育良记下了!当初是你沙瑞金亲自登门相求,我才松口让同伟出面帮你稳固局面!如今脏活累活全扛了,局面也稳住了,该论功行赏的时候,你倒好,直接把同伟踢出局!好手段,真当我这个省委副书记、同伟的老师,是泥捏的?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
(有明一朝二百七十六年,历朝历代,哪朝哪代不是权力的博弈场?真要论起权谋算计,我是你爷爷!我高育良,行走的明史,从流今天起,我就是生搬硬套都能给你活埋了!沙瑞金,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高育良心中翻涌着滔天怒意,手指攥得白,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祁同伟心中咯噔一下,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恭敬的神色,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凝重。
把我踢出局?
这是沙瑞金要卸磨杀……呸呸呸,他祁同伟可不是马户,马户是那谁……
到底是谁?
你写啊!
……
能让向来沉稳的老师如此动怒,答案已然呼之欲出
——公安厅厅长那个位置,怕是黄了!
一瞬间,失望、不甘、愤怒如同潮水般涌上祁同伟的心头,甚至有个冲动的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干脆挂印而去,老子不干了!
可念头刚起,便被他强行压下。
他想到了年迈体弱、还在农村老家盼着他光耀门楣的父母,想到了温柔贤淑、一直默默支持他的妻子,更想到了尚且年幼、还需要他庇护的一双儿女。
成年的世界,哪有“容易”二字?
为了孩子,为了这个家,他也必须咬牙坚持下去。
当年梁家、赵家之所以敢随意拿捏他、打压他,不就是因为他出身农村、无权无势吗?
那些难以启齿的屈辱,那些步步维艰的苦难,他这辈子受够了,绝不能让自己的孩子们再重蹈覆辙!
理智终究战胜了冲动,祁同伟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掩去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晚餐撤去,师生二人移步书房。
吴惠芬见状,连忙端着茶具进来沏茶,沸水注入紫砂壶的声响,打破了片刻宁静。
可沏完茶,她却没像往常一样离去,双脚像扎了根似的钉在原地
——高育良今天的状态实在反常,眉宇间的郁结藏都藏不住,多年夫妻的默契让她满心担忧,怎么也放心不下。
高育良瞥见妻子还站在一旁,刚想开口让她先回房休息,话到嘴边,却对上了她那双写满担忧的眼睛。
他终是摇了摇头,把到了舌尖的训斥咽了回去,转而压低声音对祁同伟说道
“今天召开常委会,沙瑞金绕开了我,直接从汉北省公安厅空降了一位副厅长,来汉东接任厅长之位。”
话音刚落,还没等祁同伟消化这消息,吴惠芬先按捺不住怒火,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难怪高老师今天一回来脸上阴沉似水,原来症结在这儿!
祁同伟在她心里早已和亲人无异,这次为沙瑞金鞍前马后,立了多大的功啊!
短老太太越说越激动,嗓门也不由得提高道
“凭什么呀?他沙瑞金好歹是省委一把手,没有他点头,谁能空降得下来?同伟这次帮了他多大的忙,跑前跑后把脏活累活都扛了,他倒好,转头就卸磨杀驴!哪有这么办事的?”
祁同伟:我不是马户……
她越说越气,语又快又急,连珠炮似的吐槽着,活像憋了一肚子火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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