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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颤抖,甚至有了哽咽的意思。
“对不起……求你了……不要抽烟、不要抽烟,求你了……”
与冷水对比起来格外滚烫的手心紧贴姜云稚的脸侧,拇指抵住颌骨,闻辙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地起伏,他不停地道歉,中间语无伦次地夹杂几句与香烟有关的话。
姜云稚怔愣地看着他,分不清颈侧的跳动是来自自己还是闻辙。
先前的蛮横暴戾是他,现在的脆弱不堪言也是他,姜云稚第一次对闻辙是个病人有了更具体的概念。
他还坐在浴缸里,浑身湿透,泛起阵阵寒意,可忽然有温热的水滴落到他的手上,一颗、两颗,接连不断。
姜云稚恍惚地抬起头,闻辙的脸上、身上也还全是水,随着他身体的微微抽动而不断下落,那些混在一起流下来的,是眼泪。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新年快乐宝宝们!本来早上更新结果昨晚喝醉了给忘了啊啊啊,不好意思亲亲!
生命终点
没有人再提起那天发生的事,姜云稚也没有再碰过剩下的小半包烟。
闻辙额头上的伤还没有好,耳洞又突然开始发炎,有天半夜,耳钉有一头的圆球掉了一颗,他索性把整个耳钉摘了下来,之后却怎么也戴不上去了。
许佩迟说他那个位置的耳洞只能戴弯钉,家里却没有可以替换的,闻辙心烦,硬生生又戴了根直钉上去。
不久,他的耳朵肿起来,又开始流血。
很久之后他都会记得,那天下午姜云稚看见他随手丢进垃圾桶的带血的纸巾,主动问他怎么回事。
姜云稚已经很久没有主动和他说过话了。
他露出自己红肿充血的耳朵,发热发烫,被姜云稚冰凉的指尖碰到,疼痛终于缓解了一点。
姜云稚帮他消了毒,又涂了一点红霉素软膏,平静地建议他最好换只耳钉。
他说:“已经买了,还要等几天才到货。”
可后来那只网购的弯形耳钉在物流过程中丢失,再没有了踪影,闻辙的耳朵也还肿着,时不时流血。
这像是某种厄运开始的预告,后来他的耳朵一直都长不好,姜云稚也再也没有和他说过话。
闻辙从某一天起再也没有回来过。
一天、两天……姜云稚在心里数着日子,闻辙已经快一周没有来过了。
周姨基本天天都留在这里,在她和司机的同行下,姜云稚可以去医院看姜果。但姜果又上了呼吸机,也没见好转,不能探视,姜云稚去的次数便少了。
或许是睡不好的缘故,他瘦得很快,周姨做再多滋补的菜肴,他也吃不下几口,怎么都不见长几两肉出来。
周姨见他一天天消瘦下去,心里也不是滋味,只能语重心长地劝:
“小姜,你的妈妈也不希望你像现在这样的……还有闻先生,也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在忙什么……你们都不容易。”
姜云稚大概知道闻辙在忙什么。
初冬来得慢,温度却陡然下降,在这个肃杀寒冷的冬天,闻辙就要订婚了。
下一次他再回来,又会是什么时候呢?
十二月初的一个寻常下午,在厨房熬粥的周姨接到电话,话语间灶上大火烧沸了锅里的粥,细腻浓稠的白汁咕噜咕噜往锅外溢,她却没有来得及关火。
锅里的粥流出灶台,紧握手机的周姨跑出厨房。
她冲到影音室,重重撞开门,把自己的手机贴到昏睡的姜云稚耳边,这样还不够,她抓住姜云稚的衣领,强迫他快些清醒过来。
“你妈妈进抢救室了!”
姜云稚睁开眼睛,却难以吞咽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闻总,天气预报还是显示今晚会有暴雨,没有船愿意出去,今晚没办法回去的。”
林源站在休息室的门口,看着闻辙对着镜子系领带。
闻辙面无表情,林源摸不准他对这事的态度,毕竟一开始执意要今晚离开的人也是他。
此时严明珠从里间走出来,送走了化妆师,顺势靠在门边,淡淡地说:
“明天再走吧,哪有订婚宴一结束就走人的道理?今晚有很多重要人物都会来,冲着你来的人也不少,留一晚上不是坏事。”
她比闻辙提前两天上岛,亲自确认了宴会的准备情况,又独自走了一遍流程,一切都顺利,除了这多变的天气。
天空中已经有乌云层层堆叠,闻辙看向窗户,从他们的房间往外看能够看到海,海面不算平静,浪一次比一次大。
严明珠的手机响了几声,她低头看了看屏幕,对闻辙说:“差不多该出去了,先前说的那家建筑公司的人也到了,我叫人挑了几支好酒当伴手礼,你和我一起去送。”
说罢,她自顾自地开始换鞋。今天的高跟鞋是造型设计师精心挑选过的,鞋面和鞋跟铺满冰白色微粒闪粉,在灯光的照耀下接近香槟金。鞋跟长十厘米,比她平时爱穿的低两厘米左右。很多人都会选这双鞋作为婚鞋。
“走吧。”闻辙系好了领带,把早已电量耗尽的手机递给林源,和严明珠一起去外面接待来宾。
医院抢救室所在楼层的人总是步履匆忙,姜云稚趴在回行栏杆上往下望,来来回回奔跑的人有很多,这里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漩涡。
他感到眩晕。
周姨接到电话后,他们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此时已经过去了快两小时,姜果还没有出来。
在他的周围还有零零散散的几个人等在另一间抢救室外,神色慌乱,衣冠不整,一个模样沧桑的中年女人靠在年轻子女怀里哭了又哭,不断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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