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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节（第2页）

&esp;&esp;“这个时间……”常师傅有点为难，“像样的馆子还开着的不多了，这附近倒是有个面馆……”他还没来得及说“就是条件不怎么样”，忆芝就接了上去，

&esp;&esp;“就去面馆。”

&esp;&esp;常师傅应了，视线扫过沿街店铺，很快把车停在一家还亮着灯的小店门口。灯光冷白，玻璃门上贴着翘边的“兰州牛肉面”字样，门口停着几辆出租车。

&esp;&esp;车刚停稳，还没熄火，忆芝已经果断开门下车，回头丢下一句，“常师傅先送靳总回家吧，我等会自己打车走。”

&esp;&esp;她说的是“走”，但没说“回哪”。

&esp;&esp;常师傅从后视镜看了一眼靳明，他不发话，常师傅就不能走。

&esp;&esp;忆芝推门进去时，礼服裙摆扫过门槛，仿佛从灯火通明的戏台终于退进了纷乱却真实的后台。

&esp;&esp;八张桌子靠两侧墙边摆放，靠近门口的位子坐着几个出租车司机，正埋头喝汤。老板坐在柜台后面，一台半边重影的电视机正播着午夜剧场。

&esp;&esp;她点了面，背对门口坐在靠里的位子。面还没上来，靳明先进来了，一边打着电话，身后还跟着常师傅。

&esp;&esp;他在她对面坐下，挂掉电话，也没说打给谁，只说，“常师傅也饿了，一起吃点。”

&esp;&esp;工具人常师傅适时接话，“这家的面确实不错。”

&esp;&esp;忆芝没应声，也没抬头，只是微微缩着肩膀，目光落在有些油腻的桌面上。

&esp;&esp;三碗面热腾腾地端了上来，她低头吹了吹，蒸腾的热气扑面而来，熏得眼眶发暖——直到这一刻，她才感觉自己真正暖和了过来。

&esp;&esp;刚喝了两口汤，门外传来跑车的轰鸣声。有人推门进来，是秦逸，还穿着那身西装，领带摘掉了，胡乱地塞在口袋里。

&esp;&esp;常师傅见他进来，下意识要起身，被秦逸一把按回座位，“常师傅您坐着别动。”

&esp;&esp;他用脚尖勾了一张凳子过来，坐在忆芝旁边。四周围看了看，没有菜单，墙上也没有水牌。

&esp;&esp;忆芝嘴里含着面条，朝老板打了个手势，又指了指秦逸。老板会意，转身进了后厨，烫面、打汤、下肉，不到一分钟，第四碗面端了上来。

&esp;&esp;汤底咸香，肉片软烂，面条筋道，香菜葱花各有各的滋味。忆芝低头吸着面，顺手把桌上的辣椒油推到靳明碗边。靳明抬手加了一勺，透亮的红油在汤头漾开，被热气一激，鲜辣味瞬间窜起。

&esp;&esp;他低头吃了口面，红油味浓，辣得他额头出了点汗，他把领结松了松。

&esp;&esp;忆芝吃得慢，汤太烫，她小口吸着，鼻尖微微泛红。

&esp;&esp;秦逸干脆脱了西装，卷起袖子，捧着碗咕咚咕咚地喝汤。

&esp;&esp;盛装的四个人，今晚连常师傅都穿了西服，挤在这方狭小的空间里。没人说话，只有此起彼伏的吸溜声，在空气中实实在在地冒着热气。

&esp;&esp;常师傅一边吃，一边小心翼翼地打量他们，忽然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又赶忙收住。也说不上在笑什么，但看着他们三个，穿得像刚从戏台上下来，此刻坐在塑料凳子上一言不发猛吸面条，确实有种荒诞的喜感。

&esp;&esp;忆芝忽然低头笑了一声。笑自己吃得狼狈，笑这地方够简陋，笑这一整晚的光怪陆离，最终落脚在这样一碗滚烫实在的汤面。

&esp;&esp;秦逸就着蒜瓣咽下一大口面，挠着头发嗤笑了一声，低声骂了句“操”。不知是在自嘲，还是在嘲笑那场操蛋的晚宴。

&esp;&esp;靳明最后喝了口汤，五脏六腑才终于归了位。看着另外三个还笑个没完，他抬手撑住额头，摇了摇头，最终也无声地笑了出来。

&esp;&esp;没人说话，所有人都在笑，笑得肩膀都在抖，笑得想停都停不下来。

&esp;&esp;一晚上的嘈杂与隔阂，没人解释，也没人道歉，却在这一碗面，一口热汤，一场不合时宜却恰到好处的相聚里，渐渐被推远了些。

&esp;&esp;回到cbd已近凌晨两点，忆芝靠在电梯冰凉的内壁上呵欠连天，吃饱犯困，她在车上就几乎睡着了。

&esp;&esp;一进门她就踢掉折磨了她一整晚的高跟鞋，把手包顺手搁在鞋柜上，长长呼出一口气——总算完事了。

&esp;&esp;没精打采地朝洗手间走去，只想赶快卸妆，把自己埋进枕头里，手腕却被靳明从身后拽住。

&esp;&esp;她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打算停。此刻无论他想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不是怨他，只是越说越无力——那些话她全都明白，却也全都没有答案。

&esp;&esp;但靳明什么都没说。

&esp;&esp;他只用力把她拉回身前，搂住她的腰，低头便吻了下来。这个吻来得又急又重，带着一种突如其来的慌乱，仿佛害怕稍一松手，她就会真的转身离开，消失不见。

&esp;&esp;忆芝怔了一下，却没有推开，只是抬起手轻轻托住他的脸，回吻了他。

&esp;&esp;她原本以为，经过这一晚，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鸿沟已经足够清晰，足以让她做决定了。可就在这一刻，她却发现自己根本狠不下心。

&esp;&esp;她撒不开手了。

&esp;&esp;他发疯般地吻着她，把她推向沙发，脚下被地毯边缘绊了一下失去平衡，两人一通倒下的瞬间，他下意识伸手护住她后脑。

&esp;&esp;她扯着他领口帮他脱下礼服。他直起身，胡乱地扯着领结。她想起身帮他解衬衫扣子，却被他用膝盖轻轻压住，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中幽幽地盯着她，自己一颗一颗扯开。

&esp;&esp;他俯身，手在她背后摸索着拉链，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他没耐心了，直接提起她的裙摆往上拉，喘息与亲吻间，是布料绷紧继而撕裂的细微声响。

&esp;&esp;她拽住他一只手，低声提醒，“礼服……”

&esp;&esp;“去他妈的礼服。”他咬着她耳垂，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双手攥住裙摆用力一扯——阻碍应声消失。

&esp;&esp;不知是心慌得太厉害，还是情绪过于汹涌，他起初甚至有些不得章法，最终还是她引导着他，接纳了他。真正亲密无间的那一瞬，两个人唇齿相依，眼眶呼吸都是一片潮热。

&esp;&esp;捱过最初的那阵悸动，他开始一次比一次更深重地靠近她、填满她，不讲技巧，毫无保留。他一声声地唤她的名字，间或低哑地叫她宝贝儿，又霸道又卑微，像是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怎么才能把那些被宴会、被目光、被言语生生撕扯出的距离都重新找回来。

&esp;&esp;忆芝却始终紧咬着唇，不肯发出一丝声响。他来得太急太重，她下意识用手抵住他肩膀，身体却不受控制，一次又一次将他缠紧。理智上，她本想让关系就此冷却，可直觉却背叛了她，只想被他带着再去得更远。

&esp;&esp;两人一个看似强势索取，一个看似被动接纳，心底翻涌的，却是同一种无措。

&esp;&esp;当她终于情难自抑，唇角溢出一丝呜咽，他仍不满足——“叫我名字。”他喘息着要求，连声音都在发颤。

&esp;&esp;意乱情迷之中，她终于叫出“靳明”，他缓下来，贴着她汗湿的额头追问，“喜欢吗？”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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